“啊?”莲音有些错愕,一时语塞。
紧接着刘安道:“你们也别多心,你们的莲音姐姐也是心急,说话这才重了些,她平日里待你们如何你们也都看在眼里。”
“奴不敢。”三五个小宫人怯怯道。
刘安道:“你们站在门口也受冷了,回去喝点姜汤,再多穿几件厚实衣服,可别冻着了。就先下去吧。”
“喏。”
等人都走干净了,莲音才撇着嘴走来,嘴里嘟囔道:“殿下也不提醒我。”
刘安笑道:“你是福康宫的管事内官,她们都得听你的。你在训话,我怎好损了你的威严?”
“等会给那几个送碗姜汤去。”
“嗯。”莲音点头应下,“就不劳殿下费心了,我也想到这儿了。”
刘安看着莲音眉头依就皱着,问道:“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莲音嘟着嘴:“还能是谁?就宣政门的那些禁卫,一个个仗着陛下的旨意,连殿下都不放在眼里,方才殿下传诏的羽林卫险些被他们擒住呢!”
“皇帝要搞什么花招?”刘安百思不得其解,许久才道:“不会是想将我与诚王一网打尽吧?”
莲音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不会吧……”
“但愿如此。”刘安闭上了有些疲累的眼睛,揉了揉发胀酸涩的眉心,“宫里禁卫还留有多少人?”
莲音想了想,道:“陛下派出宫看守诚王官邸的,有五六百人吧,还有帮着金吾卫巡防京城的两三千人吧,除了宣政门的留有的小一百人,余下的都在外宫、还有陛下的福宁殿外。”
“够了。”刘安出声道。
“什么?”莲音并不理解刘安的意思。
刘安笑笑:“还是那句话,让羽林军看好宣政门,没有我有诏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禁卫也不例外。”刘安挑了挑眉,补充道。
“对了,钱衡量还没回宫吗?”刘安睁开了眼。
莲音摇了摇头:“还没。我瞧着宫门就要下钥了,可要派人出宫去寻?”
刘安咬了咬牙,“那诚王可入宫了?”
“也没。可宫外来报说,诚王早早便出了官邸。”
刘安这下坐不住了,深吸一口气:“去找。”
“加强京中的防守,任何可疑都不许放过。”
刘安这边正火急火燎地全城搜捕着诚王的行踪,诚王那边,正悠哉悠哉地和程显品着茶、赏着书画。
诚王漫不经心地一一扫过程显收藏的书画,“啧啧”两声。
程显面无表情地盯着诚王的一举一动,脸上疲态尽险。
程显被诚王扰了这么久,还要绞尽脑汁地圆谎不让诚王起疑,早已经累了。
“殿下还看呢?该进宫了。”程显疲惫地笑笑,“耽误了时辰,万一宫里变了主意,那不是得不尝失了吗?”
诚王又扫了眼程显挂在墙上的名画,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右相这些话……都不便宜吧。”
程显自顾自斟了一盏茶,呷了一口,道:“殿下若是喜欢,改日送与殿下就是。”
闻言,诚王扭脸看向程显,自顾自笑着,嘴角还有几分的挣拧。
今日他来找程显,本是想再问个清楚,毕竟小皇帝要禅位给他的消息,就是程显告诉的他。
可谁知道在程显的书房呆了多半柱香的功夫,便发现这里面大有乾坤。
难怪国库连年的亏空,没想到全都落在了这里,全落在了程显的口袋里,全挂在了程显的书房!
这还是他看到的,那看不到的呢?
一想到自己即将登基,而程显贪污的这些,本都该是他的,他的!
诚王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心里早已将程显的家抄了百八十遍了,早已将抄家得来的银子想了一百种用处。
朝中还不知道有多少个程显呢!那可都是钱!都是他的钱!
“殿下?”程显见诚王竟盯着一处,一会不是面目狰狞,就是痴痴地发笑,不觉一阵鄙夷。
光天化日竟做白日梦。
他还想登基?他还想做皇帝?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吧。
程显看了眼黑透的窗边,当即站起身,开始张罗晚宴,还热情地邀请诚王:“殿下可要在臣这里用膳?”
诚王眉头一竖,压低了声音:“今夜过后,该称什么?”
程显反应过来,憋着笑,无比恭敬道:“还望陛下赏脸。”
听着程显改了口,诚王心满意足,摆了摆手:“不必了,我的……”
诚王顿了顿,清了清嗓子,道:“朕的侄儿们还在宫里等着朕呢。右相,那朕便先行一步了,改日再叙。”
说罢,诚王一甩袖子,戴上了披风上的黑色兜帽,没入夜色中不见了踪影。
估摸着诚王已走远,程显对着屏风没好气地喊了一声:“人走了,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