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似乎理解到元春所行——莫不是借机拖延时间?
毕竟她们以为北疆人一来就要进攻,没想到他们派了贾雨村来劝降,若是他们学礼仪之邦的做法,或许真会退兵、让贾雨村进城宣读,对她们来说,利大于弊。
王夫人看了看元春,又将期许转移到北疆那头——能晚一刻打,便多一刻希望。
底下的北疆小将军思索了片刻,便招手,没一会儿,其中一人听命往后飞奔。
“大人,他们在往后撤了!”有人喊道。
王夫人不知北疆人怎么想的,惊讶道:“元儿可是预料他们会撤?”
元春摇了摇头:“我只是赌赌看。”
元春赌的是北疆想披着礼仪的皮拿下京城,好显示出他们的气度——看!你们皇帝都弃之不顾,我们依旧以礼相待。
但北疆的态度自然未感化她们半分。
元春一声令下,云骧没二话,挑了三个壮实的女兵一同跟随出城。
贾雨村没想到小将军没听取他的建议,反而顺着元春的话去做,顿时不解:“将军,您为何——”
但比起思索北疆人为何愿意退兵,他更在意贾元春会不会真的敢出来——若是她真出来,他就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进城去;倘若她不出来。
对啊!她不敢出来,那就优势在他。
“将军,您真是英明神武,以退为进。”贾雨村拍起马屁来,得意洋洋:“这娘们怕是傻了眼,这下进退两难。倒是便于将军行事,这娘们不开城门,那就有了攻城的理由,名正言顺。”
“要是开了呢?”北疆小将军道。
“要是开。”贾雨村下意识接话,随后立马否决道:“将军,她不会开的。”
贾雨村话没说完,只听到前头传来吱呀一声,原先紧闭的城门突然开了小缝隙,骑马冲在前头的正是红色官袍在身的元春,紧随其后是四个女将打扮。
“这不出来了?”北疆小将军眼神里出现了一抹兴致,冷笑道:“既然亲自来接你,还不快去。”
贾雨村完全没想到元春居然敢开城门出来,呆愣了好一会儿,在小将军一声喝令“还不快去!”吓了一跳,脚比脑子更快一步地往前迈,堪堪回神,连忙求道:“将军,小的——可否赐小的几个、两个随从一同进城?”
北疆小将军斜视了一眼贾雨村,冷哼一声。
贾雨村眼珠子左右飘动,咬咬牙道:“将军,小的是怕坏了将军的大事。她们攀咬小的,小的就算为可汗、将军豁出这条命都千万个愿意,但若是没一个人出城答复给将军,只怕可汗问起话来。”
贾雨村隐下的话,便是北疆小将军自行同意撤兵,最后却没有完成劝降任务,只怕可汗会问罪于他。
北疆小将军面上不喜,似乎对贾雨村这般拿捏人心的话语显得厌烦,道:“这事不用你瞎操心。”
没想到眼前人如此不上道,贾雨村心里早就骂娘千万遭,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朝着元春拱了拱手,道:“贾大人,这位将军是北疆可汗的小儿子——阿鲁尔王子。”
元春没下马,亦没有作礼,只是淡淡道了一句:“下官道是谁,原来是北疆王子亲临,失敬失敬。”顿了顿,视线从贾雨村和阿鲁尔来回扫,笑道:“贾通判替北疆宣旨,下官便来迎他进城,王子也要一同进吗?”
见元春如此挑衅,贾雨村如倒豆子一般递话给阿鲁尔,期许恼怒了北疆便可免了此遭。
阿鲁尔嘴角一勾,应道:“说给她听,本王便在城外等着,希望再开门她不是穿这套惹人烦的官袍,而是红色的——你们女子出嫁时穿的嫁衣,想必十分好看。”
这样一比较,阿鲁尔的话可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贾雨村看出了阿鲁尔对元春的别样态度,但不愿元春有退路,而且怕此话激怒了元春,只是答复了元春:“将军就在城外候着,你可别轻举妄动,否则一声令下,后头大军即刻破了城。”
“原来北疆人胆小如鼠。”元春大笑道,连带后头的四人哈哈大笑。
许是感受到她们的轻蔑,贾雨村身后另外三位眼睛都要喷出火来,手上的砍刀立马举得高高的,有种要俯冲来取贾元春首级的冲动。
云骧最先察觉到对方的杀意,亦抬高了手中的大刀,向前挡在了元春。
双方一点即燃,可把城上的众人看得揪心。
只见立在前方的阿鲁尔抬了下手,制止了了他们的行为,似笑非笑地望着元春。
元春收回了笑意,居高临下道:“贾通判,本官接你回城。”
贾雨村还想挣扎,便听到元春道:“对了,王子,下官还有一事求教,明明随和硕理亲王一同前往北疆的贾通判,怎么就——”
“贾大人!”贾雨村大喊道,猛地想到北疆人听不懂元春的问话,用手抹了抹鬓角的虚汗,虚伪一笑:“下官这就跟您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