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悦并未持续得太久。
不一会儿,便有人抱着一摞腰牌,报:“大人,此次出兵总亡人数为一百二十六人。”
悲,骤然袭来。
“待——”元春想说待击败了北疆军后再祭祀,但如今局势不明,哑声道:“先收起来,愿能带她们回故里再看一场花开。”
元春口中所言的故里自然是贤安县,而再一次回去只能是守住京城之后的事。
大伙情绪依旧低落,就连云骧都忍不住滚下热泪。
王夫人红着眼,知元春心里苦,毕竟是与她朝夕相处好几年,如今归了尘土,强忍着难受道:“只待王大人借兵归来,这战便能守得住。”
是啊,只要她们还能守得住京城,便有活下去的盼头,也有为牺牲的伙伴复仇的机会。
“那些人……该怎么安置呢?”这指的是被刀疤男威胁上阵当肉盾的百姓们。
这话刚落,便有人急忙进来报:“大人,外头闹了起来,城里的骂城外的不是人,竟然自己人打自己人,闹着城外的滚出城去。城外的说城内的才不是人,不心疼自己人,还想着赶走自己人。”
众人听得头大,唯有元春皱了皱眉,起了身去调解,免得自己人伤自己人。
他们原是被北疆军一路破城受害的百姓,虽说一路上被打着骂着来,吃不饱睡不好,但好歹保住了命,在路上饿死、打死、病死都不知多少。
今日突然被北疆军拿着大刀架脖子往前冲,不知是向谁冲,也不知能不能活命。
若不是云骧一声吼,他们方知是自己人,这才有了勇气反抗。
城里人听了城外人的哭诉,道出来的都已让在场人难受,没道出来的不知有多少苦。
于是,在元春的安排下,三四百号人被集中往城西安置,毕竟他们从西而来,路上是否有带疫病未可知,需要杨军医观察一番。
增加的百姓又是饿着肚子来,元春不得不命人先熬了粥填肚。
这时,京城内的粮食本就紧张,这突然的消耗又添了些愁思。
于是日未西落,严安集的一小队从城角出去,往原乡的方向飞奔而去。
“菩萨保佑,明早顺利能带回粮来。”刘姥姥双手合十,嘴里念了好几个佛菩萨名号。
王夫人正要开口,便被疾跑而来的周瑞家的打断了思绪。
周瑞家的气喘吁吁又带惊喜道:“太太,好消息,今日小的搜出了好几袋粟米,成色不甚好,应该是放了好几年没管,这才。”
王夫人也没心思细想周瑞家的从哪旮旯找的,便道:“这不大关系,快快送到伙头处去。”
“太太,小的早已遣人送了去。”周瑞家的把事同时办妥。
“阿弥陀佛。”刘姥姥笑道:“这菩萨保佑得正正好。”
周瑞家的应和道:“可不是,这也托大人、太太的福。”
王夫人看出周瑞家的神色不甚自然,也领悟过来是要为女婿将功赎罪之意,便道:“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
“太太,这都是小的该做的。”周瑞家的忙回道。
“行了,你家大姑娘当初没发作,往后也不会揪你的错。”王夫人这话一出,周瑞家的方才放下心,道了几句感恩便退下去。
刘姥姥见王夫人叹了口气,忙道:“太太,大姑娘吉人天福,必然能护住京城的。”
一阵号角声传来,两人对视的眼神里都充满了震惊,饶是不懂前线,也未曾听过一天内发起三次进攻的说法。
王夫人先行反应过来,喊道:“架火烧饭,怕是今夜不好过了。”
五脏未饱,哪有气力抗敌呢。
这厢,元春才刚布局好防御,便听到北疆军再袭的通报,不禁骂了句脏,道:“看来这次烧了他们的军粮,他们想速战速决了。”
原意想要用军粮拖延北疆军进攻,没想到促使他们加急进攻。
她们经历了两场守城早就筋疲力尽,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抵抗。
城内的百姓们见状,各个也拿出自制的刀、叉、棍来,万一城门被攻破了,他们也能有余力抵抗一番。
元春又回到了城墙上,再次看到了领军的刀疤男,面上更显得凶恶,气势也更加凶猛——不知大伙能不能撑到最后一刻?
最后一刻是生命的终结,还是等到援军的救助,元春也没心思想了。
京城内的人力是短板,物资也是紧缺。
更何况北疆军不止从正面袭来,而是几支军队包抄京城四周。
没多久,元春便听到各处来报:
“报!东南角箭不足,求供!”
“报!西门有袭!”
“报!北门人不足,需增派人手。”
“糟糕,北疆贼人的云梯上来人了!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