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位置防御人手不足，一下子便被北疆军冲破了防御，陆续从云梯上来。

女兵拼命地挥刀向敌，却也抵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即使是最后一刻，也丝毫没有退缩。

元春得知北门的北疆军已上来，连忙调整策略，让云骧带人去挽回局势。

“大人。”云骧满眼都是担忧，但知元春此计是正确的，跺了跺脚，边赶路边骂道：“这些该死的，看俺老娘不把你们剁成肉酱。”

元春身边能打的一一都调去救场，好在局势稍稍挽回，就算是打进来的北疆军也被百姓们围着打。

经历一轮恶战，北疆人的攻击越发地猛烈而急促，似乎一举把京城拿下的决心。

前线用鲜血来换取片刻的平和，后方则马不停蹄地与阎罗王抢命，哪个都没有停歇。

许是她们毫不保留的打法，再次击溃了北疆军。

“大人，他们在撤军了！”有人喊道。

元春身上的衣袍早已混着血和汗，凌乱不堪，手上依旧保持着拉弓姿势，指腹上血肉模糊却仍不松懈。

双眸紧紧地盯着为首的刀疤男，直至他们离了视线，方才卸了力，用弓支撑着身体而不至于倒地。

周围的人脸上毫无守城成功的喜悦，因疲累而麻木，因活着而庆幸，因失去的战友而哭泣。

黑夜掩盖了血色，却盖不住血腥味。

而王夫人在后方得知元春一人在前守后，便马不停蹄地往城墙上冲，堪堪在最后一刻扶住元春，两人双手紧紧地握着，像是给彼此注射继续坚持的力量。

待王夫人缓过劲来，那股混杂着死亡和悲伤的味道直冲天灵盖，差点让她呕出来。

元春看出她的不适，连忙劝回休息。

王夫人还想坚持待在元春身边，无奈身体不争气，只得晕着回到后方。

刘姥姥满脸心疼道：“太太，您连杀鸡都没见过，自然受不住。”

“姥姥，你这话说不过去，杀人能与杀鸡比吗？”有人忍不住道。

刘姥姥自打嘴道：“我这破嘴烂嘴，那些都是为国捐躯的英雄，自是不能如此来比喻。”

她们本是受尽了前半生的苦，却仍然愿意为了国家、为了同胞付出自己的性命，自然担得起英雄二字。

只是这场守城之战，死亡的人数远比一百二十六个还多。

元春望着桌上的烛火发呆，这次整整亡了七百六十一人——将领一人，士兵七百四十七人，百姓三人。

更不提还有重伤的人员，能否靠自身挺过去。

虽说北疆军死伤也不少，但也无法磨灭元春众人心中的痛。

“大人，这北疆人性情不定，这夜黑来袭，不是不可能啊。”有人不由得为后半夜发愁，毕竟守城的士兵骤然少了近半，更别提武器也不足以支撑她们第四轮的抵抗。

云骧的肩头也包扎上了白布，眉间也难得皱着，叹了一口气，也不说话了。

粮也断了，人也少了，兵器折损了。

每个都不能立即解决，每个都是致命。

更别提刀疤男一连三次来袭，就像是猫抓老鼠一般地戏弄。

她们不但身体上筋疲力尽，精神上也时刻不敢放松，紧绷得如她们蓄势待发的弓箭一般。

或许是累积的劳累和委屈齐齐迸发，她们突然耐不住心中的苦涩：

“去他大爷的，与其在这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杀去北疆军营去。”

“我同意，这班孙子杀了我们这么多姐妹，我们要报仇雪耻。”

“谁去？现在就跟我走。”

里里外外被煽动起来的情绪，十有七八应和着要去杀了北疆军。

反倒是平常最为激动的云骧默默地看着她们好半晌，平静道：“都杀去北疆军营，这京城还守不守了？”

有人不顾尊卑有序，激动道：“都要被他们打穿了，还守个屁！”

“对啊，守不守都是空话，守了东门就失了西门，还不如集中兵力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有人暗地里应和道。

云骧没受伤的手重重地拍在桌上，动静之大，吓得大伙都不敢吱声。

“该不该守，怎么守，要不要攻，怎么攻，都是大人说了算，你们瞎嚷嚷什么！”云骧话一出，言下之意便是众人乱了分寸。

杨军医在一旁观望了许久，这时才出声：“我知你们心里急，但有时候自乱阵脚的计谋才是对我们重重一击。”

元春点了点头，道：“现在列清楚我们的兵力、兵器，在算清楚敌军伤亡情况，知己知彼，方能有更好的应对之策。”

许是元春的语气抚平了大众的焦虑，嗡嗡一阵议论后，异口同声道：“但凭大人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