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和她一起的那个女同事转过头笑着问我:“张老师,你要吗?我给你带一杯。”
那个女孩刚毕业两三年,脸圆圆的很可爱,也是单身。老郑曾经暗搓搓想撮合我们两个,换了之前我说不定真的会追求她,但现在的我只想保持距离。
“不用了,谢谢,”我礼貌地拒绝她。
她冲我点点头,转身和程雅馨走了。
**
我一个人在单位附近吃了份快餐,然后晃到福州路上。
这条路是上海的文艺一条街,沿街有很多书店,文具店一类的店铺。和旁边的商业区比起来,这条路冷清得很,但是我很喜欢。
每次来办公室我都会顺便去街上的外文书店转一圈,在里面淘几本原版小说。
这次进去的时候书店照样没什么人。我逛到畅销书那个角落,看见一个书堆上有块小黑板,上面写着新售的原版书名单。
我冲板上扫了一眼,却意外发现上面写着:新进Spencer Lee全套原版悬疑小说。
就是刚才老郑很想拿下版权的那个外国悬疑作家。
我有点好奇,顺着那块黑板的指引走到书店的悬疑小说区,在一堆书里面找斯宾塞李的名字。
很快我找到了他的书。原来Spencer Lee写的是一个系列,我从左到右一本一本看书脊,分别是《最后的守夜人》,《未记录谋杀案》,《玫瑰玻璃瓶》和..
我愣住了。
只见第四本的书脊上写着:《Secrets on a spaceship》(《飞船上的秘密》)。
我立刻把这本书从书架上抽了出来,迫不及待地翻到第一页。
虽然时隔多年,但是我几乎看到第二行就确定了。这就是当年我在赵海北房间里读到的那个故事。
我觉得难以置信,又去翻书的作者栏和背面。作者栏里没有关于Spencer Lee的介绍,也没有作者前言。
背面倒是有一堆吹书彩虹屁的外国媒体,什么《卫报》,《每日邮报》之类的,基本都是翻着花儿说这个书有多好看。
我皱着眉头放下书,又把这个事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現在這件事只剩下兩個可能:一是Spencer Lee就是赵海北的笔名,二是赵海北的小说被別人剽窃了。
不管哪一种对我来说都不算是特别好的消息。只有一点是好的:当初这本小说读到一半我和他闹分手,后面一半没有读成,但我一直没忘掉书里的情节。现在可以读完全本,也算了却我一桩多年的心愿了。
我立刻把《飞船》揣在怀里,去收银台付了账。
晚上回到家,我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开始看这本书。看了一会我发现,那些吹彩虹屁的媒体也不是乱吹的,因为这个书确实好看。
我之前看过的部分已经够精彩,而它的后半段更加好看。特别是到最后大结局的时候,一个个环节揭秘,紧张得我一口气儿吊着,只能生吞活剥一样把书看到结尾,直到最后一个字出现这口气才算缓过来。
看完以后我还是感觉意犹未尽,洗了把脸又开始看第二遍。
这一遍我看得更加仔细,而且发现了一些很有意味的细节。
小说的主角之一是一个叫123的探长,这人有个暗恋对象,是个叫高乐的女画家。
我读着读着就发现,高乐有很多方面和我很像,比如都喜欢画素描,摄影和吃菠菜,母亲都早逝,而且都不善于经营爱情。
如果这本书是别人写的,这些相似点也没什么。但如果书是赵海北写的,我就不得不怀疑他是故意设计的这个人物。
尤其是在这个故事的最后,书里写道:
“123终于决定去品克星找高乐。作为一个不相信爱情,也很怕麻烦的人,他也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事实:自己对生活的坚持,看法和期待,会因为另外一个人被彻底推翻。而他作为这个推翻者,竟然对过去的自己没有一丁点留恋。”
我把书从头到尾读了三遍,到半夜两点才关灯睡觉。
第二天我顶着大黑眼圈又去了趟书店,把这一系列的另外三本书也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