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我一直按兵不动。我也想过,悬疑小说本来就不是我的领域,再加上程雅馨对抢版权一事也不上心,我为什么要替她代劳?最多到时候老郑怪罪下来的时候,大家各打五十大板好了。
这么一想,我心里也踏实下来,干脆自己做自己的事,就等这件事风平浪静地过去。
又过了一个礼拜,我差不多要把这事完全忘掉的时候,赵海北突然给我发信息,说他来上海了。
因为第二天是休息日,我随手发他:你明天什么安排?
他马上回我: 明天我去教堂做弥撒。你呢?
我回他:我还没安排。
我发过去后大概10秒钟,他又回过来一条:你想一起去吗?
我心里一跳。其实内心深处我对赵海北还是有点抵触,不想和他频繁见面。但是这一刻我忽然想起老郑布置给我的任务。既然赵海北在上海,倒是不妨找机会和他打听下版权的事情。如果他真的有意向和科文合作,我可以想办法推一把。
这么一想,我便下定决心,立刻动手给他发消息:好啊。
他回我:那我明天打车来接你?
我:不用了,我们在教堂门口见面吧。
他过了几秒钟回我:我查一下地址发给你。
他很快发过来一个地址链接。我打开一看,在董家渡,离我家距离很远。再加上弥撒时间在上午,意味着我一大早就得起床。
我咬咬牙,在手机上设好闹钟,坐等第二天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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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大早,我打车赶到董家渡天主堂。这是一所老教堂,白墙十字架顶,外表看起来非常典雅。
我一下车就看见赵海北站在教堂门口等我。令我比较惊讶的是,他穿了一身正装,看上去挺正式。
我走过去问他:“你到了很久?”
他说:“没有,我也刚到。你早饭吃了吗?”
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样油条豆浆之类的东西。我笑着说:“你还没吃早饭?”
他看上去有点愧疚地说:“我给你买的。”
我愣了一下,刚想回他我已经吃过了,但看他冻红的手指,不知怎么的就是说不出口。纠结半天才说了两个字“谢谢。”
因为教堂里不能吃东西,我们站在门口匆匆吃了几口,然后一起走进去。
这个点已经临近弥撒开始的时间。教堂里人很多,大部分都是老年人。赵海北在中间绝对是最年轻,最亮眼的那个存在,甚至可以说是格格不入。
我们走到一排跪凳前面。海北很虔诚地跪下去,双手放在前面的椅背上。我看周围也有人站的,就默默站在一边。
没过多久,仪式开始。过程无非是些祷告之类。我一边听神父的讲解,顺便跟着周围的人念几句圣经。
偶尔我也会走神,转头看一眼身边的海北。他一直闭着眼睛祷告。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条明亮又温暖的弧线。这个角度的他看起来特别单纯,虔诚,就像个等待救赎的孩子一样。
我呆呆地看着他,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是那么不真实,就像是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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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撒结束后,教徒们纷纷起身排队,一个个走到神父面前领圣餐。我也跟着海北加入了队伍。
轮到海北时,神父伸出手在他头发上按了一下,温和地说:“孩子,愿主与你同在。”说完把一块白色小麦薄饼(圣体)放进海北口中。
领完圣体后,赵海北没有第一时间离开。神父低下头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有事情需要告解?”
赵海北说:“是的神父。我有罪过想要忏悔。”
神父微笑着对他说:“等一会仪式结束你来找我。”
我和海北暂时站到一边等待。等领圣餐仪式结束,我看见神父对赵海北招一下手,海北便跟随他走进大厅角落里一间小小的屋子———是教众忏悔用的告解厅。
我在外面等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才看见赵海北和神父从里面走出来。神父对赵海北说了句什么,赵海北便朝我的方向看过来,看了一会又转过头去和神父说话,似乎是在道别。
片刻后他朝我走过来。
等他走到我面前,我和他开玩笑:“你怎么在里面待了这么久。有这么多事情需要忏悔吗?”
他看着我,垂下眼睛说:“是啊。有很多事情。”
我一愣,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想要安慰他的冲动,只能强行压住。
他没察觉我的心理活动,对我说:“我们走吧。去旁边星巴克坐会。”
我赶紧说好,和他一起并肩走出教堂。
我和海北走到附近的星巴克,各自点了杯咖啡。因为时间快到中午,他又点了一个三明治。
本来海北也想给我点一个,但我吃过他带的早餐不觉得饿,就叫他不要给我买。
我们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边喝咖啡。我注意到他点的是一个全素三明治,联想到上次和老郑聚餐时他点的也是素套餐,我有点好奇地问他:“你现在怎么整天吃素?”
他说:“我现在改吃素了。”
我吃了一惊:“啊?”
他“嗯”一声,又往咖啡杯里倒了点牛奶。
我笑着对他说:“你现在怎么有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种感觉。”
他看看我,苦笑着叹气:“我有这么坏吗?”
我也笑了。这种对话让我感觉很舒服,我们两个好像又回到了刚开始交朋友的那段时间。
说实话,相比于恋人,赵海北的性格更适合做朋友。我也丝毫不奇怪为什么他谈恋爱屡战屡败,但友情却维持得很好。因为他就是很多男人心目中好兄弟的样板,既大方又仗义,现在还多了几分体贴。
我看着他喝咖啡的样子,忍不住又想问问他版权的事情。但几次想开口时我都犹豫不决,因为现在的他让我感觉心思很单纯,和从前大不一样。相比之下我就像一个心机叵测的小人,为了某个目的故意接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