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北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阳台盯了很久。等那首曲子停了,他低下头揉揉眉心,对姜小虎说:“小虎,算了。”
姜小虎看着他。海北又说一遍:“先不要找她们麻烦了。”
姜小虎嘴边浮出一丝冷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海北,你哥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最清楚。你要是被人欺负,你哥倾家荡产都要替你把别人收拾了,不管对方是男的还是女的。”
海北深深吸一口气,看上去非常疲倦,但也没有说什么反悔的话。
姜小虎等了一会,看海北态度坚决,便冷笑着说:“行啊,我随便你,反正现在赵家你说了算。”
他把烟往地上一丢,转身便朝巷子外面走。辉子一直愣愣地看着我们几个吵架。现在看他大哥走了,他才后知后觉地拔腿追过去,一边追一边喊“小虎哥。”
我听着他的喊声在巷子里越来越轻,最终变成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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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只剩下我和海北两个人。
海北看起来累得不行,整个人仿佛在崩溃晕倒的边缘。我心里乱得很,走过去跟他说:“海北,要不我们先回酒店吧?
他看着我,迷迷糊糊地“嗯”一声。
我赶紧打辆滴滴,和海北一起回到酒店,进了各自的房间。我一回去连鞋子也没脱就倒在床上,一头昏睡过去。
等我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我起床洗个澡,换套衣服喝杯水,然后打开手机。
微信里面有条海北发给我的信息。
Z:你醒了吗?我能来你房间吗?
我盯着这条信息看了一会儿。说实在的,昨天晚上的经历太过刺激,我的大脑到现在还是钝的。
唯一反反复复在我脑子里出现的,是我和孙一超对战时,赵海北冲过来为我挡刀的那个画面。还有之后他在地上紧紧抱着我,他臂弯里那种炙热的触感。
我不能忘记那一刻我的惊慌和震动,不能忘记我害怕赵海北受伤的失态,也不能忘记他把仇人放在脑后,一心只想保护我的那种本能。
如果说从前的他,总是在嘴巴上说如何在乎我,行动上却一再伤害我。那现在的他却完全相反,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行动上表现出他对我的重视,甚至超过了他的家人和他自己。
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一切又说明了什么?
我越想脑子越乱,到后来干脆也不想了。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湖景,让风把自己的思绪吹散一点儿。
站了一会,我又想起海北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恢复。虽然不是什么严重的伤,但他毕竟是为我流的血,我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
想到这,我给酒店的餐厅打了个电话,订了一份玉米排骨汤,外加一份红烧猪肝。
菜很快就送到我的房间,盒子捧在手里还烫得很。我拿着菜盒走到海北的房间外面,按了一下他的门铃。
房间里没有反应。我又按了好几下,还是没反应。
我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给他:你在房间里吗?
信息发过去大概10秒钟左右,他回我一条语音:我回姐姐家里了,她找我有点事情。
我站在他门外,登时觉得有点尴尬。他又追过来一条:你睡醒了吗?我刚才来你房间找你,你没开门。我估计你在睡觉。
我回他:嗯。刚我睡着了。我以为你还在房间里,给你送了点排骨汤。
刚准备发,想了想,又把”给你送了点排骨汤”删掉。
他回我:你再休息休息,晚上我来酒店找你吃饭。
我回他一个OK,提着菜盒又回了自己房间,顺便打开电视机。
电视上放着聒噪的古装剧。我在吵闹的电视背景音中对着墙壁发一会呆,然后低下头,把已经温掉的排骨汤一口一口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