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好几天,海北一直像个牛皮糖一样粘着我。从早上黏到晚上,除了晚上不和我睡一个房间以外,几乎时时刻刻都和我待在一起。
我私下里觉得赵海北是不是得了什么心理疾病,生怕我再被绑架或者伤害什么的。
我和他说了很多次田辉那件事只是个意外。他嘴上嗯嗯,行动上还是时刻护着我,就像个保镖一样。
我心里又感动,又有几分不安。
因为我知道这样的日子长不了,毕竟我和赵海北都是大人了,不可能时刻和对方绑在一起。到时候他事情一多,我们又会回到过去那种松紧有致的相处模式。
我的猜想很快就成真了。11月底的时候,Jeffery飞来A市找他,让他跟他去美国讨论一个剧本授权的事情。
海北本来不太愿意去,但Jeffery态度强势,我也劝海北不要错失这个机会,他磨蹭了几天后终于和Jeffery走了。
临走前还像个家长一样叮嘱我不要乱跑,要注意安全等等,让我简直哭笑不得。
海北去美国后,我经常一个人在A市瞎逛。幸好A市的旅游景点贼多,我有事没事就去几条老街转一圈,给我爸买点土特产啥的。
海北也几乎每天都给我打电话或者视频,日子过得一点都不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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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正在酒店附近瞎逛,田辉忽然又冒出来,耷拉着脑袋喊我“羽哥。”
我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蹦了一下。
他有点不知所措,拎着个塑料袋,可怜巴巴地站着。
我定了定神,问他:“你又要干嘛?”
他委屈巴巴地说:“我妈让我给你赔礼道歉,"说完把那个塑料袋递给我。
我拿过来解开一看,是一袋枇杷。
他说:“是我们家种的,昨天刚刚采的。”
我皱了皱眉头,对他说:”不用了,你拿回去自己吃吧。”
辉子吸了吸鼻子,依然举着那袋枇杷,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哀求地望着我。
我看着他心有点软,就接过那袋枇杷,对他说:“行了我收了,谢谢你。”
他稍微高兴了一点,问我说:“那你还生我气吗?”
我笑了笑,刚想说几句话安慰他一下,忽然看见他手臂上有很多乌青,像是刚跟人干架的产物。
我皱皱眉头问他:“你又跟人打架了?”
“没有,”他摇摇头:“是上次回去我妈跟我爸说我绑架你,他揍我的。”
我心里叹口气,辉子摊上这样的家庭,也难怪他会从姜小虎身上找“温暖。”
我好声好气地问他:“你一会有事吗?”
“没有。”
“那你要不要上来,到我房间里坐一会?”我问他:“上来吃一会枇杷?”
他立刻点头点得像鸡啄米一样。我笑了笑,示意他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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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辉子带回酒店房间。辉子第一次站在豪华套间里,整个人都傻了,站也不敢站,坐也不敢坐,只会傻乎乎地到处打量。
我让他坐,他才小心翼翼地在椅子上占了小半个屁股。
我苦笑道:“你不要这么拘束,随便参观。”
他呆呆地看着房间的布置,问我:“羽哥,你家里是不是很有钱?”
我哭笑不得地说:“这是赵海北家的酒店,不是我家的。我是借住。”
他一副傻呵呵好像没听懂的样子。我叹一口气对他说:“我去帮你洗枇杷。”
等我洗完枇杷出来一看,辉子弯着腰正在沙发边看什么东西。我走过去一看,他又在玩王者荣耀。
我笑着说:“又在玩王者?”
他兴奋地说:“我昨天又上了两颗星。”
我说:”你整天玩这个,你们老师也不反对?”
他愣了一下,嘟哝道:“老师才不管我。”
我笑着把枇杷碗递给他。他小心翼翼地拿了一颗,剥也不剥就塞进嘴里。
我赶紧阻止他,他嘴里噙着一汪枇杷汁,呆呆地看着我。
我说:“你怎么皮也不剥就吃?”
他说:“我在家里都是这样吃的。我爸吃的时候连洗都不洗。”
我耐心教育他:“皮还是要剥的,不然吃了不卫生。”
他傻傻地“哦”一声。
我看他像个小孩一样,逗他说:“你要我剥还是你自己剥?”
他好像被吓到一样,嗫嚅着说:“我自己剥。”
我笑着喂自己几颗枇杷。辉子家的枇杷皮薄汁多,比市面上卖的好吃很多。
辉子一面吃一面问我:“羽哥,你来A市干嘛呢?”
我说:“没干嘛,来上班。”
他问我:“上什么班?”
“做翻译。”
“翻译什么?”
“翻译英文小说。”
他呆了呆说:“那你是不是英文很好?”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他又说:“羽哥,你以后能不能帮我辅导外文?我英语考试老是不及格,不及格我爸就打我。”
我皱皱眉头,心说我哪有力气给人家当辅导员。倒不是我抽不出时间,我是没那个心情。
我正想拒绝他,辉子又带着一副哀求的口吻求我:“羽哥你帮我辅导,我平时帮你打架!”
我哭笑不得地数落他:“你怎么整天想着打架!”
他垂着脑袋说:“那你要我干别的事也可以。”
我看着他那副傻样,心还是软了。
“要不这样,”我说:“专门上课我没有时间。下次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我有时间就帮你看下。”
他开心地点头,一副捡到宝的样子。我忍不住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说:“走吧,下去吃饭。我请客。“
我带辉子去酒店的自助餐厅吃了顿饭,给他叫了辆车让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