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白里布满血丝，眼眶很红，眼神毫无生气。我揣揣不安地看着他的脸，他嗦一下鼻子，声音无力地问我：“小羽，你约我出去吃饭，就是想跟我说这个？”

他的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都是死的，也听不出什么感情。

我的心没来由地抽痛起来，眼泪一阵阵涌上喉咙。我强行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蹲下去想去握海北的手。

但我碰到他的一霎那，他手立刻往回缩了一下，显然是不想让我碰他。

“海北。。。”我忍着痛苦，试探着喊一声他的名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海北，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无力地摆摆手，让我不要再说下去。

我也知道我说的话很没有逻辑，简直就是放屁，但是此时此刻我真的想不出任何自我辩解的语言，只能机械地听从赵海北的指示。

我两又一次陷入可怕的沉默。

过了一会，我听见他又叫了我一声小羽，用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平淡又绝望的语气。

“小羽，其实我以前也想过。可能会有一天，你也会喜欢上别的人。我跟我自己说，我以前对你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我害你离婚，害你失业，害你单身这么久。像我这样一个烂人，我根本就不配喜欢你，你恨我对我冷漠，都是应该的。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克制我自己。不管我多想你我都不去打扰你。我就远远地站着看你一眼，我就觉得很好。”

他眼框里溢出眼泪：“但是这次我们遇到以后，我们在一起经历这么多事。你愿意跟我吃饭跟我说话，还愿意跟我来A市。小羽，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本来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理我，但你让我觉得，可能只要我努力证明自己，我在你这里就还有机会。”

他顿了顿，眉心微微蹙起来，像是在克制内心汹涌的感情。

“小羽，我其实很害怕，我怕自己想得太多自作多情，我真的很怕再搞砸一次。我这些日子每天都在跟自己斗争。我记得你以前打电话跟我说过，你说我根本就给不了你幸福，只会给你痛苦。其实我也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受的委屈太多，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我也想过，我不应该再厚着脸皮去纠缠你，我没有这个资格。如果你真的想换一种生活方式好好过日子，我就应该站在你背后，你需要我的时候我站出来，你不需要我就安安静静守护你。小羽，我真的是这么想的。但是...但是...”

他暴躁地抓扯着头皮，泪水再一次从眼眶里纷纷涌出来。唯一的区别是，这次他已经没有心情去擦了。

“但是小羽，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我还是会想亲你抱你，想跟你上床。我骂自己，抽自己，但是没有用。我什么办法都试过，念圣经，对牧师忏悔，一切的一切我都试过，但是没有用。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我真的没有办法...”

说到这里他突然暴躁地剁一下脚：“我就是想不通！既然你已经准备再试一次，为什么你宁愿选择田辉这种人，你也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真的想不通是为什么！！！”

说了几个“为什么”之后他再也承受不住，捂着脸绝望又无助地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