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赵介然难得露出茫然的神色。

坞城骑都尉收到属下的消息，擦了把额前的冷汗：“督军，您没听错，四方郡出兵了。”

若温舒苒在场，定会十分吃惊，这与顾偃告知她的信息并不一致，毕竟在顾偃口中，他此举“碟中谍”的计谋可是和赵贪串通好的。

但在赵贪眼中，顾偃只是受他之命前往四方郡进行敌情探查，能烧了对面的粮仓固然是好，但最终不是为了使四方郡出兵啊！而是把四方郡的燕党私兵彻底拴在那处，这样他们便能专心应对敌前战场。

结果如今甫一开战，四方郡便立刻打着支援的名号领军出城，明摆着便是要和北域敌寇包夹他们，彻底击破大越西北的防线。

但燕党私兵若能正常出兵，岂不意味着顾偃一行身陷囹圄，甚至死生未知？

再一追问，温舒苒他们竟也跟顾偃去了四方郡。

赵介然只顿了片刻：“……对北域一战，由你坐镇中军帐。”

坞城骑都尉守城数十载，自然较他经验丰富，如今后方叛乱，他必须要亲自带兵压阵，否则便有负督军之名。

——当年也是这般，战乱四起，他便从此丢了阿苒的消息。

坞城骑都尉郑重抱拳：“是。”

*

四方郡，城内。

消息传得很快——这是自然，如今前线战火纷飞，任什么风吹草动，百姓必然是十二万分地留神。

大部分人仍对四方郡守军弃城没什么实感，就算听到什么粮仓被烧、兵器库被炸，也只觉得，四方郡安稳了这数年了，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也没见哪方势力真的破了城的，但在听到城门和城墙都被人彻底轰了之后，终于慌了。

若说粮仓被烧，谁家没存点过冬的粮食，再者两军交战不杀平民这是共识，也就是兵器库被炸，旁边还那么多大城呢，怎么东拼西凑也能凑齐备用的刀剑，但城墙可不一样，有了城墙，哪怕守军三千，对着两万的敌军也能坚持半月，但没了城墙，他们就是任杀任宰的猪狗，毫无抵御之力。

四方郡守军好端端的为什么弃城呢？不是支援前线去了么？

小部分人心中瞬间浮现出了另一个反问。

弃城对他们而言又有什么好处呢？又不是不得已，北域可还没打到眼前呢！

温舒苒站在断壁残垣上远眺，忍不住问：“不是象征性地炸一下么？怎么还炸得那么彻底？”

赵七看向身旁另一位：“没办法，也不知道是谁一听炸城墙便如此起劲。”

支着根拐杖的中年大叔身板瘦削，面上胡子拉碴不修边幅，右腿裤管空荡荡地束了个结，与这副凄惨的模样不同，男子笑得张狂：“不觉得很爽快么？这群燕贼！呸，想让爷替他们做刽子手，爷看上去有那么愚蠢？”

那倒也有点。

温舒苒讪笑一声：“……万一前线没守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