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大叔沉默片刻,转头看“他”,略显谄媚:“这位大人,俺也算有功之人,也是为国奉献了俺的半条腿和后半生了,实在不成,俺那的火药还剩半个屋子,怎么着也能炸个百十来敌寇,就功过相抵了罢?”
据炼叔说,他正值青年时潜心钻研硝石和硫磺的化学反应,一度怀才不遇十分疯魔,江吾虽给了他展示自我的平台,但在加炭比例最优解取得极大进展以至于自己被炸断腿后,炼叔难得开悟——大越正值太平盛世海清河晏,又不是做节庆焰火,江吾让他整这么大威力做什么?那可是他的腿!
古人有云,朝闻道夕死可矣。炼叔达成人生目标,曾觉得自己可以一死。
温舒苒引言曰,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炼叔听了又觉得很对,燕党勾结外敌,他如今算是为民除害,还能给人生上上价值。
说得倒简单。
温舒苒并未掉以轻心,只让赵七再去信席城说明情况,看看这五千援军能不能在打起来后多顾着点四方郡的百姓,随后改头换面,着手去坊间招呼壮丁过来修城墙了。
学哲学的,多有前途,复合型人才,实用型人才,全面发展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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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城援军与四方郡燕兵遭遇得很快。
赵介然带着数千兵马从坞城赶来,看到的就是眼前诡异万分的情景。
两边都舞着大越的军旗,装束略显差异,厮杀交战声不绝于耳,但距离尚远,能看出几分门道——其中一方拥军数万,声势浩大至极,但行伍之间奋力有余、心性不足,不过被另一方冲击片刻,便作鸟兽状散。
四方郡的燕兵却是实实在在乱了阵脚。
才出了城门不远,就听到四方郡城墙轰然倒塌的巨响,又传来粮仓被烧、兵器库被炸的消息,除此之外,这才堪堪行至鹤城,就被席城大军围了个严实。而孙都尉不在,鹤城便不出兵,宛如死了一般安静,他们简直称得上是进退无门。
这不明摆着蛰伏了数年的造反大计早就被人泄露了个彻底,莫说什么夤夜奇袭两面包夹之势了,怕只怕此事早在天子预料之中,他们一旦起兵,就是一网打尽。
大多私兵是受了高额军饷与燕党洗脑,却不是真的想白白送死,一看头目将有败退之势,当即军心涣散,怨怼声沸。
顾偃剑眉星目,一手长枪挑开挡路的士兵,身上年轻疏狂气质更甚,方才拉紧缰绳,马蹄腾起,与远处那同样飘着的大越军旗遥遥相望。
年轻骑兵嘴角轻扬。
赵介然,你果然还是来了。
除他之外,其余燕兵自然发现了乌压压赶来的援军,当即心知肚明——谋反一计彻底败露,他们无路可逃了!
是就此投降,还是背水一战?
叛国之罪当斩,而若赌下性命、拥立新王,说不定来日还能做个有功之臣!
本散乱无章的阵列难得又因为绝地求生孤注一掷的勇气而又重新凝聚了几分士气,燕兵壮胆般怒吼一声,朝席城援军和坞城援军一齐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