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先生……你真的要去见江家人？”韩楚楚和凌烨一起走在路上，语气里满是紧张，她刚从工地跑出来，现在又要回去，心里实在是不踏实。

如今再看她，一年前的大小姐脾气早已不复，浑身都透着被家族纠葛折磨出的疲惫与恐惧。凌烨没问什么，只是说：“直接带你走会把夏家牵扯进来，不妨顺水推舟，趁机把事情解决掉。现在在这里的是江修泯还是江修眠？”

韩楚楚死咬着嘴唇，嗫嚅道：“是二少爷，还有些江家的长老。”

“哦，你未婚夫。”

两人一同走向工地旁临时建起的休息室，凌烨抬起手，毫不犹豫敲了下去。

“进。”屋里传来了青年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打开，二十多岁的青年没骨头般瘫在沙发上，头发染成亮眼的黄色，手捧游戏机，浑身透着被打扰的不耐烦。直到两人走进来，他才屈尊降贵地往门口扫了一眼，然后又回归到吵闹的游戏里。

“又有什么事？”

“我……我……”

韩楚楚有些不敢说话，求助地看向凌烨。

对着面前的黄毛，凌烨露出了礼貌的微笑，客气道：“江少爷，打扰了，我是韩小姐的朋友。今日逛街路上遇到了韩小姐，我看她神色萎靡，印堂发黑，可能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我虽然是普通人，道上的东西却也多少懂一些，所以想来替她看看。不知江少爷愿不愿意配合？”

“……”

游戏机被随手丢开，江修眠从沙发上站起身，靠近韩楚楚，然后毫无征兆地扬起手，对着她的脸颊扇了下去。

韩楚楚猛地往后缩去，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那只手被凌烨死死扣在空中，无法动弹半分。

“江家就这个家教？”凌烨声音骤然冷了下去。

“狗拿耗子，关你什么事。”江修眠甩开他的手，根本不拿正眼瞧凌烨，直接朝楼上喊：“四叔，找你的。”

咚咚咚的脚步声传来，楼梯口出现了一个穿着土黄色袍子的人，年龄不轻，帽子高高的，精明的三角眼锁在韩楚楚身上，眼底掠过一丝轻蔑，又在看到凌烨时弯成了缝，显得慈祥而狡诈。

“呦，夏家的凌先生，久闻大名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老道士背着手晃晃悠悠走来，直接点出来凌烨的来历，一副高人做派，语气虽然客气，提到夏家时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高高在上。见江修眠正烦躁地揉搓手腕，他立马沉了脸，急忙道：“诶呦二少爷，这谁欺负你了，伤着碰着了，我可不好和家主交代啊。”

“没事。”

江修眠无所谓地躺回沙发上，拿起游戏机继续玩，完全不把韩楚楚和凌烨放在眼里，“来挑事的，你自己处理吧。”

一只手摊开横在凌烨面前，老道士微微倾身，指向门外，不容置喙道：“请吧。”

凌烨的目光扫过他伸出的那只手，短暂停留了片刻，轻轻眯起了眼。

“何必那么麻烦？就在这说。”

他盯着事不关己的江修眠，直接摊牌，“一路走来，正好我也有些问题想问问你们。比如工地晚上不开灯的原因，还有外协工程队为什么换得这么快，我总要知道，才好帮韩小姐解决问题，对不对？”

屋里静了许久，老道士直起身，讽刺地摇了摇头，唇角溢出了一声没忍住的嗤笑。

“不开灯是因为晚上停工，换外协是生意没谈拢，凌先生……”

老道士冷笑道：“就这点事，你一个一分钱不花的外人，有什么资格来对我江家的产业指手画脚？”

“这可不行。”凌烨为难地摇摇头，绕过老道士，停在了江修眠面前，一本正经道：“江少爷的未婚妻——韩楚楚小姐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普通人向我求救，身为入界者，我必须要确认没有危险才能走。”

琥珀色的眼睛近距离与江修眠对视，竟陡然腾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冷意。

老道士感觉到自己被忽略，猛地拍了下桌子，语气严厉：“江家请来的工程队证件各个齐全，人员健康，你这一出是什么意思，夏家要公然挑衅我江家吗？”

“为了验证安全性，江少爷不如和我去商场里走一趟，反正现在没有开工，客梯之类的设施应该是可以正常使用的。”

在韩楚楚惊恐的目光里，老道士终于没忍住，从袖中掏出了一把枪，对准了凌烨的太阳穴。

游戏停在失败的界面，江修眠漠然回视凌烨，刚才的玩世不恭从身上一扫而空，扯了扯唇角：“你算什么东西？”

“是啊，我算什么东西……”

凌烨眼尾含笑，单手抓过脑门旁的枪管，毫无征兆出腿一扫，老道士立刻感觉膝盖发出被刀砍了般的剧痛，随后伴着“咚”的巨响，他视角一歪，摔在了江修眠面前的茶几上。

“江少爷，您这边人不懂礼数，抱歉，多有得罪。”凌烨面色不改，手指在老道士的帽子上轻点两下。

他收回目光，长叹道：“小小夏家，无名之辈，在您面前确实不够看了，若请不动您，让这位前辈和我走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