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活人，都一样的。”

“咔嚓——”

游戏机被捏碎的声音响起，韩楚楚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捂住了差点惊叫出的嘴，眼看冲突一触即发，江修眠竟插着兜站起来。

“行啊。”

他神色晦暗，像踹死狗一样将瘫在桌子上的四叔踢到边上，头也没抬，“走吧。”

……

漆黑的夜幕下，凌烨拿着强光手电走在前面，江修眠亦步亦趋跟着，半点没有紧张的意思。为打破两人间凝滞的气氛，凌烨主动和他聊天：“许多人都说江家二少爷是个纨绔，没想到百闻不如一见，您还真是年少有为，不知走的什么途径入界？”

电梯间出现在灯光照射范围里，听到这个问题，江修眠眼神闪了闪，肉眼可见地冷了脸。

“傀儡师。”他随口敷衍道。

凌烨摁下电梯旁的上升按钮，铁门徐徐打开，露出里面还没修缮过的内里，他率先走进去，熟稔得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江修眠跟着进去，本以为他会先去顶楼，没想到凌烨关了手电筒，按下了一个“4”。

电梯门缓缓合上，伴着巨大的噪音，显示屏上的数字红得几乎要滴血，江修眠看着那个银白色的“4”，心中烦躁得不行，“你去四楼干什么？”

“我想请你和我玩个游戏。”

工地里只有部分地方通了电，照明灯之类的东西还没装上，此时没了手电筒，唯一的光源只剩下电梯按钮和显示屏上的微光。

韩楚楚和老道士留在休息室里，整栋楼地面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几乎能听清电梯中齿轮的运转声。凌烨隐匿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一年前，平胜路突降b级特殊区域，待在这家宾馆里的人死伤惨重，经由调查组反复勘探，确认是有人故意放出了些东西，利用恐惧情绪与死亡概念的强相关性杀死了百余人。”

“死亡的趋势本该随着恐慌的蔓延逐步扩散，好在有三名青年误打误撞登上作为连接点的电梯，冒着生命危险，输入了由概率推算出的密钥，在顶楼处关闭了通往深渊的通道。”

“哈？”江修眠心中划过不好的预感，面上却显的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

“年龄大了容易触景生情，别在意，前情提要罢了。”

电梯抵达四楼，铁门颤巍巍打开，露出深不见底的走廊，凌烨没有往外走，而是继续按下了数字2。

“谁敢在华国直接开启通往深渊的通道，又是谁用扭曲回廊掩盖了罪行，这么长时间过去，也算有了些进展。现如今伊万诺维奇被俘，鬼新娘被当做弃子死在鸣司，还有些内部势力，因利益牵扯重大，且涉及跨区执法，执政官暂缓了对家族人员的追查，将此事移交他人。”

“我原本确实只想来看看这里有什么隐患，没想到还能遇到熟人。”

电梯抵达二楼，门再次打开，外面被水泥墙封死，不见天日，大概施工队还没来得及将其打通。

数字6紧接着亮起，江修眠死死盯着凌烨被灯光染红的一小片头发，终于冷笑道：“凌先生，你是知道我欺男霸女、逼同学自杀的黑料的，你甚至还提交过举报我的材料。我说，咱们无冤无仇吧，你是我大哥派来搞我的？”

等六楼开关结束，凌烨不慌不忙按下了二楼按钮，温声安抚他：“当然不是，我不会上报不实的罪名。”

电梯缓慢下坠，数字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周围温度也悄然下降，在秋高气爽的日子里，硬是分割出了一块冰库。

二楼门开，这次，门外不是坚固的墙壁了。

江修眠瞳孔骤然缩紧，门外什么都没有，墙壁消失了，与墙壁一同消失的还有地面和天花板，周围空空如也，整片空间中只剩他们所在的电梯，孤零零的。

凌烨长发垂落，遮住了那双漂亮得宛若鬼魅的眉眼，依旧轻声细语：“你的罪行并未被束缚在家族的争斗里，而在其他地方。诗悦学院后，长剑封灵，你真的以为诺登斯能轻易消除我刻下的痕迹吗，傀儡师阁下？”

电梯门再次合上，江修眠的指甲混着冷汗掐进肉里，一缕晦气在他身边漾开，浑身上下每根汗毛都在警惕着凌烨的动作。

“搜魂术、诏日诀，你果然也是仙门的人。”

“仙门？算半个吧。”

“你大哥想拉着整个九族成全自己，和当年江百灵想献祭整个江家换她不死不灭一样。有时候我也很好奇，为什么我都这么努力了，你们还能像下水道里的蟑螂，子子孙孙，无穷无尽。一个不留神，就敢引狼入室，甚至跳到主上面前，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近千年没用过搜魂术，我那天还以为……终于有机会能用掉了。”他意有所指道。

“不过，现在也不迟。”

对着逐渐跳往五楼的显示屏，凌烨笑了起来。

“如今伊万诺维奇被俘，他身上有诺登斯留下的保命诗篇，你也有此殊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