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武空岚当年的狼狈，凌烨看起来优雅多了，一手拿剑，另一只手拖着个死尸一样的物体，当着天众的面将他扔到了目瞪口呆的夏瑾和范骁瑜面前。

周围不管白的黑的，立刻闻声往此处聚拢，显然，它们对这里每个人的头盖骨十分感兴趣。夏瑾嘴角抽了抽，三分惊喜七分无奈道：“先生，您别这么随意，显得我像个笑话。”

“解决了，清场吧。”

凌烨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剑往空中一抛，而后精准无比地抓住了武空岚的手，凑到他耳边说：“‘傀儡师’抓到了，把这里的晦物全杀掉，一个不留。”

……

“轰隆——”

爆破的声音震耳欲聋，冲击波席卷整栋商场，又被空想域拘于一隅。噪音和余波压缩在每块玻璃的背后，没有泄露半分。

钢筋水泥扑簌簌落下，夏瑾眼前发黑，白影随着摆渡人的特殊视野一同消失了，只剩被砍成臊子的残手，七零八落插在碎裂的水泥地里。

月光透过缝隙洒下，洒在恢复正常颜色的肢体上，称得上尸横遍野。

自奈芙里斯过后，夏瑾已经很久没见到过武空岚出手了，此时凌烨、范骁瑜，还有个蛄蛹的麻袋整齐地围在这个须臾间“斩杀”大楼之人身边，仿佛早已见怪不怪。她怔愣地望着周围的废墟，难以想象自己几分钟前说的“炸楼”这么快就变成了现实。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韩楚楚和老道士，此时正急匆匆朝这里赶，与此同时，江修眠也从麻袋里挣脱出来，他一把扯开嘴上的胶布，刚准备骂人，就和武空岚对上了视线。

江修眠死死盯着武空岚的脸，几乎是瞬间，冷汗染湿后背，半天没吐出来一个字。

“喂！你们还好吗？”

韩楚楚跑得气喘吁吁，看到全须全尾的众人，总算松了口气。她身后的老道士面上就凝重多了，他颤抖着手，指向看上去最好说话的范骁瑜，“你你你”了半天，怒道：“你们都干了什么！知道这块地多少钱吗！”

武空岚的视线从江修眠身上离开，刚准备回答，临时又改了口：“首席执政官让我炸的。”

老道士提高音量怒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别以为能逃脱江家的……”

望着他身后的荒凉场地，武空岚翘起唇角，淡定道：“突发情况，首席授权，合规合法，是吧？”

“嗯，我同意的。”

熟悉的冰冷嗓音从身后响起，一句话将场上众人钉死在了原地，江修眠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老道士背后的人。

龙延双手抱胸，并不觉得自己出现在这里有哪里奇怪：“还有什么问题吗？”

老道士脸色沉得要滴水，却只能恭恭敬敬地道：“龙执政官，这商场是我江家全权接手的产业，如今造成这么大损失，总得有人给个说法……”

“可以。”龙延垂眼看他，波澜不惊道：“此处行动的确仓促，你直接转告家主，过两天我亲自上门给他一个说法。”

江家人没话说了。

“现在事情已解决，江小同志，和我走一趟吧。”

看着满地狼藉，龙延无声叹了口气，“还有你，也和我走。…凌老师，您是和我们走还是和那边两位一起回去？”

凌烨拉过还在蒙圈的范骁瑜和夏瑾，朝武空岚温柔地笑了笑，贴心道：“别吓着小朋友了，我先把他们两个送回去，你们两个注意安全。”

“等……等一下，凌先生。”

万事已毕，韩楚楚忽然出声，妆容凌乱的面颊憋得通红，害羞地说：“谢谢您，还有学长。”

她似是想起什么，急忙在随身携带的包里翻找起来，拿出两张崭新的票据递给凌烨。

“之前纠缠学长的事是我任性了，那个，真的很谢谢您的开导，这是两张海滨公园的度假邀请函，就当是我一点小小的补偿，请您一定要收下。”她诚恳道。

这两张邀请函做工精致，入手微凉，凌烨怔愣片刻，接受了她的好意。

江修眠和武空岚被龙延带走，老道士铩羽而归，炸毁的高楼安静地躺在闹市的最中央，像座孤零零的坟墓。

凌烨最后看了它一眼，带着夏瑾和范骁瑜离开了此地。

平胜路的尾巴彻底解决，再也不会有新的水花了。

……

无人的街道上，武空岚看了眼表，发现时间已接近夜晚十一点，这个时间点，首席执政官还带着嫌疑人在街上散步，属实敬业。

龙延兢兢业业走在前面，冷不丁问道：“失踪的工人们带出来了吗？”

沉默许久的江修眠身体颤了下，猛地抬起头，刚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问，就见武空岚缓缓松开了紧握着的左手，平静道：“带出来了。”

沟壑纵横的掌心中，一片纯黑色的柳叶安静躺在其中，映在他同样漆黑的左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