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四十年前吧，也许是因为四叔恶名昭著，他忽然来到晋阳城，拆了奇骏阁，伤了四叔大伯，又与三叔交战，虽然一刀之内旗鼓相当，但晋阳城却是扛不住的。”

李疏渺接着道：“那时我父与大姑出手讲和，让这二人没有继续打下去，这才保得晋阳城无事。”

“如果是星虹上仙，一定可以在保护晋阳城的情况下击败李无敌！”连霜冷不丁道，丝毫是不理会那李家的尊严。

李无敌乃灭劫境中期的大修士，但他刀罡之强，北洲敢称第一，是晋阳城太原府在这偌大北洲立足的武力凭依。

眼看李疏鸿已是面上变色，李疏渺打圆场道：“散仙星虹，通天之能……相传他能以灭劫境前期邀击大圆满，乃是十足的怪物，如果传言是真，那连师姐所言便也未尝不是。”

“传言真否我也不知道，不过他常出没于南洲，那里的人对他可是又喜又恨，”玉浅浅性子娇憨，真就顺着这话说了下去，“就拿极南灵幻宗来说，虽然是个颇有底蕴名气的魂修宗门，但地处偏远，一比不过西洲酆都群鬼势大，二比不过东洲太虚观力强，被逐影剑辛流抢了功法都不敢声张。结果散仙星虹学了他们的分魂裂魄掌，到处拍人，在东南中三洲可是打出了赫赫威名，灵幻宗的弟子已是比以前多了近六成，就连那位太上长老也在他的刺激下突破桎梏，由返虚境进阶了灭劫境。”

沐瑶听得津津有味，笑道：“那这是好事呀，有喜足矣，何来恨意？”

玉浅浅摊着手道：“因为散仙星虹就是用灵幻宗的长老们练的手，他把那位太上长老拍碎了。”

拍碎了可还行，分魂裂魄掌虽有分裂魂魄的奇效，但一般都是一劈两半，还没听说把人打成拼图的。

“是呀，”玉浅浅生怕众人不信，重重点了点头，“他还笑话他这辈子也拼不齐，“那太上长老一气之下也不闭关了，直接跑出宗门收集自己的碎魂，返虚境修士呀，敢出门那得鼓起多大的勇气，听说当他收集到自己所有的碎魂时，竟是突破心魔，成功进阶了。”

返虚境可谓是最特殊的一个大境界了，乃是元神与肉身开始尝试融合归一，返璞归真，寻求本源的顿悟和蜕变期，甚至没有前中后期的划分，悟得透，成就灭劫，悟不透，静待陨落。

要仅仅如此倒还罢了，返虚境因其尝试融合求道，见心明性，状态极度不稳定，实力境界随时波动，强时堪比灭劫初期，威能莫测，弱时甚至可能不如炼气期，弱得一批。

因此绝大多数返虚境修士都会选择隐居，闭关寻求突破契机，非生死攸关或宗门存亡之际绝不出手，拥有返虚境修士乃是二流宗门的标志。

若如玉浅浅所言，在星虹所迫之下，灵幻宗的太上长老突破返虚境进阶灭劫境，那便是把灵幻宗从二流宗门一跃提拔为了一流宗门。

大缺大德俱在，虽然烦是真烦，但这灵幻宗好像也确实是不太好意思再去找人麻烦了。

沐瑶哂笑一声，瞧向李疏渺：“那你们太原府呢，没再去找他麻烦？”

“没必要去，”李疏鸿答道，“他离开没多久就出现在了西洲酆都城，可是让那四大判官狠狠丢了脸面，但在那之后就没人再见过他了。”

“八成是死了。”

自白天到现在，连霜一直比往日更加沉默，怀抱的古琴也仿佛罩了一层寒霜。

琥珀独自坐在稍远的沙丘阴影里，他挖了个半开的洞，整个人窝在里面，姿势相当舒坦，少年的侧脸虽然面露惬意之色，但在月光映照下却又透着股疏离。

看着那侧脸，连霜不住地回想起白天的场景。

那时候，她已如木鸡般呆立原地，无法防御，不敢反击。

正当不知所措之际，是琥珀伸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声音虽轻微而散漫，却是语气坚定，透着股威慑：“别怕。”

琥珀的俊秀侧脸和桀骜嗓音，竟是让连霜有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五十年前，那时候，散仙星虹当着太原府一众修士的面，也是这么说的。

那句话激发了连霜的勇气，让她敢于向李无吉说不，向星虹求援。

只是那时候，散仙星虹的张扬与桀骜，有着他强悍无匹的修为支撑，他只说了句剩下的都交给他，便将李家一众修士打得人仰马翻。

而琥珀只是让连霜将真元注入他的燧烽之内，因为以他筑基境的真元，即使拼尽全力也难伤到元婴境修士。

连霜照他的话做了，也正是有了这第一步，她才再一次拾起勇气，敢于开启音域，试图与李无吉再次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