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浅浅轻轻点头,笑得比沐瑶还要放肆。
义元在前方听得真切,却并未回头,只是无奈道:“修真界中本就实力为尊,何况七杀剑宗力修杀伐之道,他们如此作为,也属正常。”
七杀剑宗核心地域之内,乃是一座城池的格局,沿着这座城池,东西通贯的城墙和防沙壁,北方的大漠和南方平原的各一部分,都是七杀剑宗的领地。
进入城门,一条宽约十丈的青石板路笔直向前延伸,踏上去就能感觉到微弱的庚金灵气顺着足底往上窜。
“北洲的宗门都挺喜欢铺路的。”沐瑶已在晋阳城感受过太原府的火玉路,再走这条路,已是驾轻就熟许多。
义元解释道:“我七杀剑宗所拥有的灵脉都是金属性灵力的,纯正浓厚,真正修炼的地方可比这里的灵气还要浓郁。”
这条引剑路的两侧各立着一排数人高的剑桩,顶端都插着一柄无鞘铁剑,剑刃在热烈的日光下却是泛着冷芒,狂风吹过,铁剑同时发出轻微剑鸣。
引剑路的尽头乃是宗门广场,广场地面由大块的黑红戈岩铺就,接着戈岩的颜色不同,组成巨大的七杀剑阵,虽然并未连接灵脉,但也是七杀剑宗的地标之一。
广场西侧是一片石屋,乃是外门弟子的居所,虽是有高有低,但石屋墙面上没有任何装饰,只在门楣处刻着各自的剑号,简约肃杀。
东侧则是演武场,数百根高约五丈的青铜剑柱将演武场围在其中,剑柱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剑痕,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恢复,恢复的速度与砍在上面的剑招威力和精确程度反比,听说完美的剑招,几乎可以在那剑柱上留下永久的剑痕。
广场最北端,一座数十丈高的大殿矗立在百级长阶之上,殿门上方挂着一块玄铁匾额,其上用剑气直接刻下了七杀殿三个大字,笔锋凌厉,仿佛要刺穿那宽厚的牌匾。
殿门前立着一尊高达十丈的石雕,据说那是初代宗主七指剑魔楼惊霄的雕像,其人面容冷峻,拄着一柄石制长剑,雕刻的乃是七杀剑宗制式七星剑的原型,真仙品法器七杀剑。这石雕工艺精美,技法通玄,以至于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尊石雕都仿佛在审视着广场上所有的人。
义元冲着楼惊霄的石雕遥施一礼,恭敬得体。
周围往来的弟子都穿着统一的姜黄剑袍,腰间佩剑,一个个步伐沉稳,眼神锐利,看向楼藏月一行人的目光里带着明显的审视,但见了义元,倒也是各个恭敬。
陆混沌被这些眼神看得发毛,悄悄往沐瑶身边凑了凑:“阿瑶,我怎么觉得这里的气氛比山门还紧张……”
“一个个锋芒毕露,做不到神莹内敛,没出息。”沐瑶没说话,倒是琥珀抱着胳膊,发出一声轻嗤。
义元虽眉头微蹙,但顾及楼藏月的面子,只得委婉道:“外门弟子大多才疏学浅,难入四仙学宫高足的法眼。”
而在那广场中央,已是围了不少弟子,搬运装潢,似乎在筹备着什么,一个个面带兴奋之色,还能听到这些人中传来的“圣子”“册封大典”之类的字眼。
就在此时,这些弟子们忽得垂手侍立,恭敬呼喊:“圣子!”
只见人群分开,又一群人从七杀殿方向走来,这群人身着水碧青袍,刺绣的剑纹葱倩,地位显然比那外门弟子要高,这群人中最前方的青年则穿着玄金色的剑袍,袍角绣着繁复的剑纹,腰间佩着一柄玉柄长剑,剑鞘上镶嵌着七颗细小的红宝石。
这人身形挺拔,面容与楼藏月颇有几分相似,但少了几分腼腆,却多了几分盛气凌人的傲气,看脸和衣服也差不多能知道,这就是即将被册封的圣子楼嚣日。
山门处的守卫既是楼嚣日的狗腿子,自然早就通知了他,此时“偶遇”倒也不出意料。
仿佛是正巧瞥到楼藏月,楼嚣日停下脚步,挥手让身旁的人退开,独自朝着楼藏月走来。
“藏月,好久不见了,”楼嚣日负手而立,唇角微扬,“你能在这大好日子回来,莫非是天意?”
若非听楼藏月说起过往事,楼嚣日这般态度,倒真像个关心弟弟的兄长了,只是他眼底的冷芒犹如淬毒利刃,那是藏不住的。
楼藏月指节攥得微微发白,面上却强行镇定:"兄长说笑了,若非在晋阳城偶遇二长老,倒要错过这场热闹了。"
玉柄长剑突然发出金鸣,楼嚣日指尖拂过剑鞘七颗血珀:"四仙学宫距此不啻海角天涯,你又何必回来?"
“宗门千年剑意,总需有人拭去浮尘。”楼藏月盯着楼嚣日的眼睛,下颌紧绷,一字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