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莫要说此意气之言,”以山子朝玉浅浅躬了躬身,淡淡开口,“这位是东南域沉玉峡的圣女,玉皇玉流元的掌上明珠,不可怠慢。”
楼嚣日闻言,目光在玉浅浅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傲慢的模样:“沉玉峡圣女又如何,我七杀剑宗之事,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以山子眉头微皱,却并未动怒,只是继续说道:“大公子,今日之事,不论对错,都已影响了我七杀剑宗的声誉。册封大典在即,当以和为贵,莫要因一时意气,坏了大事。”
楼嚣日冷笑一声,刚欲开口,却听人群外又传来几声咳嗽,又有几位身着长老袍的人缓步走来,其中便有大长老顽山子。
顽山子身材矮胖,但并非憨态可掬,脸上难以挂住肉,倒是显得有些凶悍,他看了义元一眼,又扫过楼藏月,面色可不太好看,却也没当场发作。
七杀剑宗长老之中,只有以山子和他达到了化神境界,二人在长老会中分庭抗礼,虽然往日里顽山子凭借修为更高略占上风,但楼藏月的事上顽山子也无法强行否认,毕竟楼藏月也在七杀剑宗住过数年,身份确实无可辩驳。
最终,顽山子的目光还是落在了楼嚣日身上,缓缓开口:“大公子,你身为圣子,当知轻重,今日之事,就此作罢,莫要再起争端。”
楼嚣日闻言,虽心中不甘,但面对几位长老,也不敢太过放肆,只是冷哼一声,收回了玉柄长剑,只是他眼中的阴狠却并未消散,自是不可能放下对楼藏月的敌意。
以山子见状,顺势开口:“今日二公子归来,又有沉玉峡圣女等贵客到访,哪有让贵客在广场上对峙的道理?不如长老会设宴,一来为二公子接风,二来也与诸位贵客叙叙情谊,诸位以为如何?”
其他长老纷纷点头,顽山子虽不情愿,却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冷哼一声默认,楼嚣日平日跋扈惯了,气得脸色铁青,终究还是不敢违逆长老们的决定,只能恨恨地瞪了楼藏月一眼。
有长老们在,剑拔弩张的气氛总算渐渐散去,青义元走到楼藏月身边,低声道:“二公子,宴席上恐有变数,你多加小心。”
筵席所在便是这七杀剑宗的主殿七杀殿。
七杀殿内烛火通明,玄铁铸就的长桌沿着殿宇中轴线两列铺开,因是靠近莽煌平原,物产可谓丰富,不输晋阳城,再加上仙穑园的供奉,这桌上可也是摆满了玉馔珍馐,青铜酒壶泛着冷光,内中之酒却烈,乃是取赤岱大漠的白刺果酿制而成,可谓进口如刀,穿腹似火。
楼藏月一行人随长老们入殿时,殿内座位早已安排妥当,主位竟是安排给了楼嚣日,主座一侧依次是顽山子、以山子等长老,玉浅浅作为沉玉峡圣女,被安排在客座首位,沐瑶与琥珀、陆混沌,连霜等则分坐其下。
唯独楼藏月,被引着走向长桌最末端的位置,那座位与主位的距离足有十丈之遥,分明是宗门末席。
“楼师弟,这座位……”沐瑶一眼便瞧出不对,刚要发作,就被琥珀悄悄按住手,这座位安排,明摆着是羞辱。
楼藏月却神色平静,径直走向末席坐下
让身旁的义元都攥紧了拳头,他的座位竟都比楼藏月要高,义元本想请以山子调整座位,却被楼藏月用眼神制止。
“能在宗门大殿有一席之地,已是幸事。”楼藏月轻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宴席刚开,楼嚣日便端着酒杯起身,扫向末席的楼藏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今日二弟归来,也是宗门之幸。说起来,我倒想起件旧事,前几日晋阳城主大寿,我宗弟子奉命祝寿,听闻晋阳城周有个贵妇颇有名气,旁人说她姓徐,日夜流连酒肆,豢养面首,挥金如土,不知藏月弟可曾听说?”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徐菀——楼藏月母亲的名字,在七杀剑宗已算是禁忌,当年楼邺死后,徐菀被楼嚣日引诱,事发后被顽山子以“秽乱宗门”为由逐出,此事本就是楼藏月不愿提及的伤疤。
那日将此时告知沐瑶等人,楼藏月已是经过了无数的心理斗争,今日却让楼嚣日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楼藏月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泛白,指节因用力而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