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好了,真要死了吧?』
我摇了摇头,转身走回了楼梯口,走下台阶,在风生下方两三个台阶的地方坐下了。
这个位置刚好,能让我在坐下来的时候挨着风生,整个人都伏在他的膝头,不用自己撑着自己的身体。
我很久没有这么挨着他了。
在曾经——我还被他们叫做“安倍凛一”的时候,我经常会这么挨着他,或者是累了不想动弹的时候趴在他的背上要他背我,或者是早上犯懒被他拎起来的时候直接倒在他的身上继续睡,或者是求着他做点什么事的时候抱着他的胳膊挂他身上撒娇。
——天啊。
我那个时候甚至还会「撒娇」。
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那好像是几辈子以前的事情了,但又仿佛近的的就在昨天,我甚至能清晰地想起风生嫌弃地扯开我时的表情。
他每一次都说“哭也没用”,可是我每一次哭都有用。毕竟如果哭真的没用的话,我才不会和他哭呢——我就从来不和老狐狸哭。
我伏在风生的膝头,闭着眼将脸埋在臂弯里,没有去看他,只这样靠在他的腿边,安静了很久,才轻声开口:
“把我的真名拿走吧,风生。”
“就像以前一样。”
我的真名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
一半属于人类,一半属于妖怪。
既然一直都是这样,那就继续这样下去吧,没什么不好的。
真名残缺,不到十岁就会死。
有一半的假名掩盖,那就有机会活到成年。
如果失去的那一半真名就在身边,那就能活到二十来岁。
“如果能再碰到你,那就像以前一样,活到二十多岁再死掉。”
“如果碰不到你,那就拿着残缺的真名,活到十岁,或者运气好一点,又有了一半的假名,活到成年就死掉。”
我坐起了身,低着头用手指比划了一段不长的距离,“人类的寿命本来就不长,十年二十年也好,六十年七十年也好,其实也都差不多。”
“——但是妖怪不一样。”
我抬起头,回头对着风生笑了,张开双臂,像是要把所有看不见的时间全都盛进怀里。
“妖怪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只要我把真名给你,只能活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这一次见不到你,也会有下一次。”
“只要「线」还在,”
“我就可以一直一直、很多次地见到你。”
我放下手臂,伏在了他的膝上。
“这样也很好啊。”
“风生。”
你不能把你的真名给我的话,那我就把我的真名给你。
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有风生的人生,活得再长,也只是见不到他的日子又多了一天,有什么用呢?
多让人难过啊。
每一天、每一天,都是这么的难过。
再怎么强打起精神,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扬起的嘴角也总是会自己落下去。
哭也变得没用的日子里,又有谁能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