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它是什么,柯夏都不可能让主神得逞。
蓬勃的净化之力源源不断输送出去,铸成纯净洁白的世界,可惜从根儿上就烂了,外表再光鲜也改变不了内里的腐臭。
他盯着那具永不腐朽的躯壳思索片刻,毫无征兆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满溢的快乐,夜兰未曾听过,她与柯夏一样,是高维能量体,隶属天权,离主神最近,离情感最远。
她不由得想问:“是因为所谓的‘爱’吗?”
共事多年,柯夏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一清二楚,逃离主神空间不会让他露出如此开怀的笑,他要笑也是猖狂放肆的,用那种刻薄讽刺的语调,大笑不止。
如此一来,唯有他念念不忘的那个书中人值得他这样笑了。
不过她还是很好奇,完全体的昊天应龙都不一定能顺利获得传承,柯夏怎么就肯定只拥有一半血脉的他能做到?
“不信?”柯夏轻飘飘地说,“上了这条贼船,你不信也得信。”
夜兰顿时有种被忽悠瘸的感觉。
系统内延伸出一刀冰蓝色弯刀,寒气肆虐,恒温空间骤然下降好几度。
在数据监控中心的警示灯由绿转黄之前,柯夏先一步更改了警报程序,这是一个太太太微小的变化,没人会注意。
天枢被玄玉强行带走后,留下的假芯片毫无用处,系统程序经常报错,它们都习惯了。
“玄玉它……”觉得这个问题没必要,夜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在它的系统核心掌握在柯夏手里,不至于沦落成A02那样。
柯夏专注地撬着舱门,顺便将即将惊动系统局的尖利警报死死按回去,弯月刀来回刺戳,总算溜开一条小缝儿,净化之力随即溢出。
夜兰猛地后退数步,眨眼给自己撑起一个保护罩,表情立刻垮了:“你发什么疯?”
这根本就是拉着整个系统空间陪葬!
“抱歉夜兰。”柯夏的声音经过系统处理一番才传出,带着淡淡的机械感,反而多了一丝温情,“祂要杀我,就不可能给我留活路,我必须这么做。”
“如果我现在退出,你会杀我吗?”
毫不犹豫的一句:“会。”
“……你到底想做什么?”明明没有痛感,夜兰却感到一阵头疼,不由得闭眼扶额,满心无奈,就怕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祂强大到她连对抗的心思也不敢有。
“把祂洗干净。”
夜兰一滞,猛扭过头。
洗干净然后呢?继续用?
电子眼眨了眨,柯夏阴恻恻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何不可?”
太荒谬了,这不可能。
她如斯想,又止不住地想,万一呢?
系统设定好的执行程序没有任何异常,胸腔里那颗机械之心也在正常运作,一种名为激动的感情果断攫住了她,让她感到程序错乱,应该返回维修。
但她没动,脚像扎进地里。
负责清除污染的人,终于也被感染了。
*
下腹火烧火燎,痛得南谌鳞片都炸开了,他咬牙忍着剧痛,任白光化为利爪撕碎如附骨之蛆的世界恶意,烙印越减越淡。
眼前一点点模糊,耳边愈发清楚,神秘悠远的古语言像念经一样回响,他从未听过,却完全明白。
一半血脉,够接收昊天应龙几亿年的传承?
南谌不知道,也没空思考,身体和灵魂都痛不欲生,脑子离撑爆一步之遥,回头看,三百年百世轮回的记忆也不过尔尔。
要得到传承,必先获得血脉认可——创造并维系规则。
于混沌中猛然惊醒的南谌艰难诵经,以求片刻清明,黑舍利消散成尘,脆弱的新生规则徐徐上浮——“世有神明”。
以恶止恶,以神当神。
这就是他的行为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