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南谌本想推开的手顿了下,改道去了腰腹,轻轻揉捏,声似清泉覆雪,清澈透亮:“我也是,很想你,疼不疼?”
“疼。”柯夏是个得了便宜就卖乖的主,哼哼唧唧在南谌颈窝来回蹭,蹭得邪火三丈高。
事情还差个完美的收尾,南谌捏捏他完好无损的耳垂,随后拎着耳朵把人掀开,叹道:“凤乖乖,别卖乖了,一堆烂摊子等我们收拾呢。”
等柯夏退开一些站稳,南谌抬手一指虚空:“破。”
凝滞的能量流变得流畅规整,主神迈步走出了休眠仓,无视二人径直走开,回到祂的应许之地。
这个时间点玉衡仍在,主神空间还没有破成窟窿,修复起来事半功倍。
至于从主神那里剔除出来的污染源,则成了养护主神空间的天然屏障,它们被净化之力蚕食包裹,从内部撑大,罩住主神空间,形成向外的一道荆棘栅栏,吸附靠近的污染,过滤纯净的异能量。
柯夏从来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这也是南谌很欣赏他的一点,如果前者在大获全胜后被惊喜冲昏头脑手足无措,反而会让他鄙夷,连胜利都不敢想,又何谈功成。
主神空间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玄玉已然目瞪口呆,良久失言,柯夏一把揪住它的脖领子,风风火火冲进南谌原本的小世界里。
多亏主神坚持不懈的回溯,此时的小世界正处十八年前的隆冬腊月,一派祥和之景,华锦年在时空通道待了不知多久,也被一佛串砸晕,扔回了小世界。
身为昊天应龙,她的历练还没结束。
北苍国王都雁回城内,锦衣女子一手扶着微微隆起的肚子,默默消化一股脑砸来的复杂信息。
眼前风神俊朗的少年人自称是她的儿子,这她倒是不怀疑,昊天应龙能看过去未来,她的孩子的确是这副模样,只是不知中间发生了什么,他竟说打败了主神……
异想天开已经不能形容了,她甚至开始怀疑是否生孩子时挤压到了脑袋。
直到那个让她深恶痛绝的银发黑肤异人梅开二度来到自己跟前。
“是你?!”
柯夏眉头一挑,他刚刚满世界地寻找污染体,替华锦年扫清障碍,权算还了当初的仇怨。
可华锦年明显不打算善了,猛地从软椅里站起,想把南谌拽到自己身边。“我的孩子,到娘身边来,娘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欸!”
柯夏眼疾手快先一步拉走了南谌,抱进怀里猛吸一口,挑衅地冲她撅了个嘴:“我的,什么你的。”
“你!”
华锦年气急败坏,烧红的眼去看南谌,期望母子连心,但南谌看也不看她,他生来六亲缘浅,而昊天应龙因为过于长的生命,亲缘情也相当稀薄,华锦年的母爱最多只能维持百年。
“小心,别动了胎气。”
留下一句气死人的话,两人原地消失,华锦年气到锤桌,什么啊,她都做好以死谢罪的准备了,突然都不需要了是几个意思?
北地寒风凛冽,初晨的朱雀大街覆着一层厚厚的积雪,迎面扑来迷人眼的雪沙,柯夏仍穿着短裤半衫,敞胸露怀,反观南谌,一身鸦青长袍,围脖是厚实柔软的狐狸毛,下巴埋了一截,鼻头冻得红彤彤的。
柯夏看破不说破,叫了辆马车,两人一骨碌钻进去,黏糊糊地腻在一块儿。
南谌有一下没一下弹着他的耳垂,眼皮微垂,诱哄着说:“穿个耳孔。”
一声“好”字刚出口,耳尖便迎来一丝刺痛,南谌若无其事收回手,把针包塞回袖中。
柯夏好笑不已,换了个姿势躺在南谌腿上,仰头笑眯眯望着他,指了指另外一边的耳朵,闭上眼。
“嘶”
他让南谌扎,没让他扎这么多,左边两个右边三个,快给穿成藕片了。
眼见南谌意犹未尽,他赶忙捂住双耳,哀怨道:“你就是挟私报复,想扎死我守寡!”
南谌可惜地收了针,一本正经地替自己强辩:“没有。”
在弄玉轩前面一条街,两人下了马车,踩进雪堆里,一浅一深地走着,拐进一间迎着晨光开门迎客的成衣店,恰好是云家的产业。
他实在见不得柯夏这副尊容,温柔但强硬地给柯夏换上象牙色长衣,又包了两套相对薄的衣裳,结完账出门时,柯夏别别扭扭扯着略紧的腰带,想到这是南谌买的,又情不自已勾起了嘴角。
“不好看?”南谌专注地替他整了整衣领,露出异人精致的锁骨,这样就没那么热吧?
柯夏傻呵呵乐道:“好看,你挑的都好。”
对面银楼挂起招牌,南谌心念一动,明摆着瞌睡来了送枕头,脚尖一转走了进去。
不多时,跟在屁股后面的由伙计变成了匠人,那个匠人他还认识,只不过对方这个时候还不认得他。
伙计抱着满满一盘首饰放到柜上,又端起空的木盘颠颠跑回来跟上,伙计年纪小,好奇心难免重,见南谌出手阔绰,不由得想问:“公子是打算送给心上人吗?”
但老匠人及时制止了他,没见那位公子每选一件,便拿到身侧的银发异人身上试戴吗,明显是给心爱的“宠物”买的。
南谌知道匠人手艺超群,定下了十几套首饰,耳坠、颈链、头饰、束发带、手链、脚链,总之能挂能绑的地方都涉及到了,还要加碧玺、玛瑙、水晶等一切亮闪闪的小物件,甚至包括那处。
匠人老脸一红,义正言辞:“公子,我们家做的是正经生意……”
“加钱,”南谌说,“加十倍。”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一件饰品的工期短则三五月,长则一两年,在此期间,两人只能“被迫”待在这里游山玩水了。
酣畅淋漓地一番销金,两人再度踏入雪地,长靴踩出吱呀吱呀的响声,柯夏似是觉得好玩,硬逼着南谌脱了鞋给他穿,他来背着南谌往前走。
吱呀吱呀。
“南谌。”
“嗯?”
他掂了掂背上的人,迎着暖烘烘的冬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掐我一下。”
大手捂住喉结,用力按下——
“咳咳咳!”
抚胸顺气,南谌极给面子地问:“再来一次?”
“不了,咳咳、咳!”
弄玉轩的主人像座望夫石一样坐在门口,在那人刚转过街口时便激动地站了起来,双手不住理着衣角,苍白死气的面容染上红霞,透可见骨的十指搅在一起,呼吸都被屏蔽了,他已经等了他快三百年,终于在今日得偿所愿。
然而风雪稍霁,他看清了那人背上还有一人。
他安慰自己,夏夏向来心善……
不可能,柯夏向来见死不救。
两种想法撕扯着他的理智,弄玉轩猝然烧起一把大火,柯夏缓步走来,手里提着一把藏蓝弯刀,二十寸有余,刚猛无匹。
背后火光冲天,火舌舔舐了白发,封尧呆愣愣地看着横至眼前的弯刀,嗓音喑哑:“夏夏……”
呲。
一刀封喉,柯夏蹙了下眉,手太慢,居然让他叫出来了,这下南谌又有折腾自己的理由了。
弯月刀插进墙根儿的雪堆涮了涮,他手腕一抖,刀身恢复到纤尘不染的状态。
雪里绽开朵朵红梅,有几颗溅到脚背,浸出几团深色水渍。
南谌拍拍他的肩,很轻地说:“去添双鞋。”
“我也穿?”
“你别穿了。”
“我偏要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