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内,兵荒马乱。
“报告!”一个医疗官猛地从监测台前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有三名选手的身体出现明显异常反应。”
涂景山快步走过去,目光扫过那一排排跳动的数据,有的还在持续上升,有的已经超过安全线,被标注成红色。
就在此刻又一名选手的数据再次报警。
医疗官脸色凝重:“长官,他们都是复活三次以上的人。”
“什么意思?”涂景山精准的抓住了“复活”两个字。
“意思就是淘汰选手正在不停止的重复死亡,复活,如果再不干涉,”医疗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选手的脑部将遭受不可逆的损伤,轻则精神力受损,无法操作机甲,重则直接脑部死亡。”
指挥室内一片死寂。
“他们还能坚持多久?”涂景山的声音重得像铅。
医疗官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似哭非哭:“抱歉,长官。这不是时间问题。”
他顿了顿:“而是他们还能死几次!”
涂景山的瞳孔骤然收缩。
“每被杀死一次,又被瞬间重生,没有一丝喘息的时间,都是对人精神力的一次摧残。”医疗官怕大多数人听不懂,用最浅显的语言说,“那些被反复复活的选手,精神力就像一根蜡烛,被吹灭,又被点燃,每一次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等到耗尽的那一瞬间……”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
涂景山猛地转身,目光钉在那块无法触及的比赛画面上。
那些正在与代星玉作战的“敌人”,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当作消耗品,不知道每一次倒下再站起,都在把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必须把这个消息传递进去。”他沉声道。
技术专家的回答像一盆冰水:“系统已经将所有的‘门窗’都被锁死了,我们进不去。”
“钻也必须给我钻出一条缝!”
“可是……没有时间了!”专家们一个个低下头。
涂景山转身走向主控台:“审讯室那边呢?”
副手摇头,脸色铁青:“帝国团队拒绝回答所有问题,他们一个字都不肯说。”
涂景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马上联系霍恩。”
屏幕上,霍恩的面孔出现了。
那张曾经愚蠢可欺的脸上,此刻挂着一种让人不适的从容。
好似他并不是关押在审讯室离,而是端坐在自己的王座上。
“涂司长,”霍恩慢悠悠地开口,“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涂景山没有寒暄,而是直奔主题:“那些被复活的选手会死,也包括你们帝国的学生。”
霍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为帝国献身,”他轻声说,“是他们的荣耀。”
涂景山的拳头在桌面下缓缓攥紧。
“你现在要想的,”霍恩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不是怎么救别人……而是怎么救自己。”
“什么意思?”
霍恩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得逞的快意,像一只终于收网的蜘蛛。
“在出事之前,我已经秘密联系了帝国,将星盟的所作所为……如实上报了。”
他一件一件地数着,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念一份购物清单:“炸毁帝国飞船,扣押帝国使者,哦,还有恶意操纵比赛进程,最后造成所有选手死亡!”
“这些明明是你们做的!”副手忍不住吼了出来。
霍恩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得意。
“我们被你们抓了啊。”他说,摊开双手,姿态无辜得像一只羔羊,“现在系统都在你们手里,跟我们帝国人……没有一丝关系。”
指挥室内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涂景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怪不得当初他如此配合,原来留着这一手。
可他现在无法反驳。
从一开始,从他们选择了隐瞒,他们就已经落入帝国人的算计中。
“我们现在就□□公布出来……”副手还未说完就被一声刺耳的冷笑打断。
“哈哈哈……你现在说,有人信吗?”霍恩看向涂景山:“涂司长,您觉得您能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当初在发现情况不对时,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公开真相,而是试图在幕后解决问题。现在,就算把真相公之于众,民众也只会以为是星盟的领导在推诿责任。
霍恩的栽赃是明晃晃的,但刀刃上淬着的毒,是涂景山自己抹上去的。
这一刀,正中要害。
所有选手若是死亡,这不仅是工作失误,更是巨大的外交事故。
“你们当初提出的全网直播,等的就是现在吧!”涂景山按动桌边的一个红色按钮,彻底将主控台与外界隔绝开,现在他和霍恩的对话,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霍恩装傻:“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你想当着全网几百亿人的面,让他们亲眼看着所有选手死在里面!”涂景山盯着他的脸,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霍恩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所以呢,涂司长可以趁这段时间想想,怎么向民众交代?向你的主席大人交代?向我们帝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