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时，霍恩正悠闲地喝着水。

他抬起头，看见涂景山阴沉的脸色，嘴角甚至扬起了一抹笑意。

“涂司长，想通了？”

涂景山没有坐下。

他站在霍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装疯卖傻的帝国公爵，目光冷的像刀。

“你希望我想通什么？”他的声音很平。

霍恩放下水杯，身体向后一靠，姿态从容得像坐在自己的王座上：“想通你救不了那些人，想通你唯一的选择，就是和我做这笔交易。”

“攀登计划。”

“聪明。”霍恩的笑容放大了一些，“涂司长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权衡利弊。你们精心培养的联盟精英，他们正在里面一个一个地死去。你每犹豫一分钟，就可能多一个脑死亡的案例。”

他身子前倾，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诱导的味道：“他们死了，但他们的亲人，朋友还在，他们会在这一生余下的时间里，无比憎恨一个人，那个人明明有机会可以拯救他们，但那个人为了自己的荣誉，放弃了他们！那个罪人，就是你，涂景山！哈哈哈……”

涂景山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块礁石，任凭霍恩的语言像锤子一样砸过来，纹丝不动。

霍恩的笑容开始变得有些不自然了。

“涂司长？”他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我的答案，从第一分钟就没有变过。”涂景山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攀登计划，不可能。”

“你！”

“你以为我会为了那些选手妥协？”涂景山打断了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以为我会把星盟的未来，交到你这种人的手里？”

霍恩的脸开始发白。

“那些选手会死！你也会死！”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听清楚了没有？会死！”

“我知道。”涂景山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你知道？你知道还……”

“星盟的利益，大于个人生死。”涂景山的目光坦诚的像是神明坐下的信徒，“大于一切。”

霍恩张着嘴，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他无法理解。

他见过很多对手，有的贪婪，有的怯懦，有的精明，有的愚蠢。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在面对这种选择时，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我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涂景山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谈论生死，“也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他向前迈了一步，手中举起一柄激光枪。

霍恩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霍恩公爵。”涂景山俯下身，和他平视，“我敢为星盟而死，你敢为你的帝国而死吗？”

霍恩的瞳孔剧烈地震动着，他甚至能感觉到太阳穴滚烫的灼热。

他的嘴唇在发抖。

他想说“敢”，想说“当然”，但那个字卡在喉咙里，像一根鱼刺，怎么也吐不出来。

剧烈的疼痛传来，他下意识的躲避着那柄枪、

他不想死。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死。

那些“为帝国献身”的话，是说给别人听的，只有愚蠢的士兵才相信。

他是公爵，是帝国的贵族，他的命比那些贱民值钱！

更比涂景山值钱一万倍！

他凭什么要死？

涂景山直起身，看清楚了霍恩脸上的恐惧，和即将崩溃的挣扎。

他知道，他赢了。

“你有三秒钟，三，二……”

“停停！我……我说。”霍恩的声音务必干涩，带着剧烈的喘息，“我说。”

涂景山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这个系统……是由种子设计的。”霍恩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对这个星盟军官的投降，“设备……早在一年前就被四海航运运送过来了。”

一年前……

果然塔塔家族的背叛并不是近期发生的，甚至……已经很多年了！

“一共有两个机库。”霍恩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一个在仙女星盗……”

涂景山的目光骤然收紧。

“还有一个呢？”

霍恩低下头，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个在……东云星港。”

“地点！”

“A-234区，存放货区的仓库内。”

涂景山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拨通了第三军团的通讯。

“仰立人。”他语速极快，“东云星港，货区仓库A-234区，找到种子的备用系统机库！现在就去，立刻。”

挂断通讯后，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打开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名字：于敏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人。

也许是出于一种政治动物的直觉，在这种时候，摘星组织可能是唯一一个比星盟高层更接近真相的势力。

于敏智的通讯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接通的。

“涂司长？”于敏智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这个时候联系我，出什么事了？”

涂景山只问了一个问题：“帮我在仙女星上找一个东西。”

“一个文件，攀登计划。”他说，“越快越好。”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秒。

于敏智正在发愁该以什么方式将“攀登计划”透露给涂景山，这不就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

“我查一下。”他装模作样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专业人士的谨慎，“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涂景山没有催促。

一分钟后，于敏智的回复到了。

涂景山暗叹了一声“这么快”，但来不及多想，点开了那份文件。

【攀登计划（废除版）】

地点：女娲机械军团制造基地。

任务目标：探索并获取核心技术。

风险评估：……

涂景山的瞳孔一点一点地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