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不会离开你’。”
“……白兰。”沢田纲吉终于明了,“一直以来想要伤害我的人是白兰。所以只要我还在白兰的威胁之中,凪就会守卫着我。”
“Kufufufu,这么简单就轻信了啊。”
“我刚刚已经说过,我不可能和白兰和解。在我与他之间,唯独向他退让是最糟糕的做法。”沢田纲吉道,“而且,即使只是有可能,我也想要为凪试一试。”
“……”
“骸……先生。”与六道骸至今为止还是头一次这么长时间地相处,沢田纲吉犹豫后模仿了库洛姆的称呼,“我,完全不知道你和凪之间发生了什么,所以我也无法去评价诸如该如何相处、该如何做一类的事情。”
“但是会想要说动我为凪‘复仇’、针对白兰——那么,在凪的事情上,我可以相信你对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
“请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拜托你了。”
如此天真,如此赤诚,如此灼热。
若是在十年前相遇,或许六道骸会想要更长久地、更谨慎地观察沢田纲吉,逐步试探着底线,乃至达成合作关系。轮回之眼带来的经历不可能彻底替换掉年少时的轻狂傲慢,但是十年……
十年后的今日,如今这样的炽烈已经变得太过灼人。以至于轮到他直面这份火炎时,才发现光是靠近便已有幻痛如附骨之疽,令他几欲作呕。
于是在沢田纲吉的视野里,俊美到几乎带着些妖魅的邪气的青年,无声无息地退后了一步。
神情既不是今天刚刚出现时的难以捉摸、也不是刻意引诱时的故作无害与感同身受、更不是被戳破真相后的冷淡漠然——在他眼前的六道骸冷酷地、警惕地,几乎像是带有敌意地那样看过来。
“不关你的事,沢田纲吉。”六道骸道,“我想要为那孩子做什么,甚至与她自己的想法都无关。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你提供帮助?”
“Kufufufu, 我们不会再见了。”
“等等!”沢田纲吉下意识道,但是下一秒,蓝发的青年已经在他面前凭空虚化、散开——那些弥漫的、稀薄的靛色火焰就像是真的雾气那样悄悄散尽,整间病房里除了沢田纲吉与库洛姆外,再也没有第三个身影。
“……”
沢田纲吉低下了头。
呼吸机还在持续发出嘀嘀的轻响。脆弱苍白的少女依然是和刚刚一样一动不动,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曲线还在昭示着她尚未真正死去。但或许是沢田纲吉的错觉——也或许是骸枭作为匣兵器但模拟出了鸟类更高的体温,以至于被枭鸟覆盖住后,库洛姆本毫无血色的脸颊奇异般地泛出一点暖色。
彭格列实训中的Boss——也可以说是确实的现任Boss,再度走近了这份躯壳,仍然带着焰色的眼眸温柔地、微凉地看了下来。
他无声地、坚定地握住了少女冰凉的手掌,像是一个承诺。
随后,沢田纲吉擦干了脸上的泪痕,拧开了病房门后步伐飞快地、朝着一侧的方向离开。
直至他离开之后,雪白的枭鸟才睁开了眼,眼珠滴溜溜地转了几圈。
随即,它再度闭上眼睛,像是真正的小动物一样,再无其他反应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