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提醒奥罗拉：“你也知道，奥萨娜一直想当圣祭司……你让她单独留在中央圣殿做功德……不是给她送助力么？”

“还是说，你不在意这个位置？”

奥罗拉摇摇头。“以前我是不在意的，觉得我们谁在那个位置都一样……但我现在已经不这么想了。”

“权力这东西，尤其是制定规则和惩罚别人的权力，谁有都不如自己有。”

看起来再亲近的人都可能因为私心背叛自己，这是奥萨娜给她上的一课。

她曾经那么信任奥萨娜，直到她发现……她一直在请她喝的花草茶里下药。

虽然不是致死的药，虽然她也有苦衷，她对她的信任，还是有了无法弥合的裂缝。

她还没有善良到遭遇背叛后完全当做无事发生，像以前一样信任伤害过自己的人。

她觉得自己也不该善良到那种地步。圣典教导，最无私最懂的宽恕的人能得到最大的福报，但圣典大部分内容都是为了吸人血而造的，自然希望批量制造默默吞咽苦水的傻蛋，她才不信这些。

所以，揭穿了奥萨娜的背叛以后，她一直在利用她的愧疚，还用阿兰娜当人质，让她给她帮一些忙。

其实也不算人质，只是写信让那边的人给阿兰娜提供一个闲职，并且为了“保密”所需，别让她轻易出门，监控她的言行。这样的“软禁”，阿兰娜自己都接受了，还回信感谢她，说她现在比在圣殿精神好多了。只是奥罗拉在转述时强调了自己的主导权，奥萨娜很紧张阿兰娜，才会以为她在当人质。

其实就算让她当一阵子人质又如何呢？阿兰娜是托她的关系，才能去安特洛斯疗养院避难，休养，逃过贞女塔的劫难。她放过了这个试图谋杀她的人，还救了她，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她让奥萨娜做的事，也是符合她们共同利益的。

首先就是保障贞女塔的纯洁性。

贞女塔建立的初衷其实是好的——为不愿进入婚姻，却被家人催逼的女性提供一条退路，为虔诚侍奉神明，无心世俗之情的女性提供一条明路。遵循初衷的贞女塔，应该是严格管理，禁止男人进入，并严厉处罚擅闯的男人的。

可是，不知从何开始，它成了权贵们秘密寻求刺激的灰色交易场所，而一些无家可归，或是被家人卖来的可怜女性，就成了没有尊严的商品。

就连奥萨娜的软肋阿兰娜也差点成了这个制度的牺牲品。

她和奥萨娜并不恨这个制度本身，她们恨的是利用这个制度无耻谋私的人。

想要根除权贵的无耻私.欲是不可能的，连真神们都没能做到，她们能做的，是用他们害怕的东西来威慑他们。

一个个去调查那些无耻“贵客”的信息，逐个击破太慢了，直接让贞女塔成为他们眼里的恐怖之地，比较快。

奥罗拉真的想过要试着召唤鬼魂，控制鬼魂来守护贞女塔，但另一个世界的力量充满不可控，而她还没那个自信能驾驭好，所以还是放弃了。

真鬼魂不能轻易“请”，单纯的鬼故事，威慑力又不太够。和奥萨娜商量以后，她们想出了用黑科技的力量制造逼真的鬼魂降临假象。

奥罗拉起初还有些犹豫——用幻术装神弄鬼，伪造假象，这种做法岂不是跟那些肮脏的圣殿高层一样？为了打败敌人，非得变成自己不耻的样子吗？

但她很快就想开了。同样的刀，用来割掉毒瘤，救人一命，就是善事，用来杀掉

无辜的人，就是坏事。刀是没有善恶的，关键看人怎么用。她现在要用刀清理毒瘤，无论是什么刀，能达成这个善愿，就可以用。

奥萨娜也说：“那些人心里本来就有鬼。我们要做的，不过是让他们心里的鬼，变成眼睛能看见的东西。”

于是装神弄鬼的方案在她们的合作下成型。

首先是找到“鬼魂”的载体。奥罗拉从阿斯特丽德那里学到过一种古老的投影术，可以将储存在魔力水晶里的影像投射到空气中，栩栩如生，几可乱真。但普通的投影需要施术者持续维持，容易被识破——她们需要的，是能自动触发、随机出现、让那些“贵客”防不胜防的东西。

中央圣殿的贞女塔，施工队的工头是伽西格兰人。奥萨娜动用自己的关系，要到了贞女塔的工程图纸。贞女塔的通风管道四通八达，几乎贯穿每一个房间。如果能在管道的关键节点安置微型投影装置，配合感应符文——未登记者，尤其是男性踏入特定区域，符文自动触发，鬼魂影像便会从通风口幽幽飘出。

“可投影需要光源。”奥萨娜皱眉。“太亮会被发现，太暗又看不清。”

奥罗拉想了想，找出一小瓶泛着幽蓝荧光的液体。

“磷光藻的提取物。”她说，“北境沼泽里长的东西，夜里会发光。掺进投影用的魔力水晶里，投影本身就会发光——不需要额外光源。”

奥萨娜好奇地问：“奥尔佳给你的？她就喜欢折腾这些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