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很快,流言像风一样,从工地传到城里,从城里传到乡下,从乡下传到更远的地方。不到十天,整个基洛莫斯王都都在议论这件事。
“那个皇子,是不是做了什么得罪神明的事?”
“听说他在工地上一站,墙就塌了,火就烧了,连地上都会长出毒荆棘来。这不就是神明不喜的征兆吗?”
“啧啧啧,那可得离他远点。被神明厌弃的人,谁沾上谁倒霉。”
拉尔夫当然听到了这些流言。他气得摔了好几个杯子,把侍从骂得狗血淋头,可骂完了,流言还在,而且越传越离谱。
更糟糕的事还在后面。
就在流言传得最凶时,忽然有人开始翻他的旧账。
先是一个自称“曾在拉尔夫皇子府上当差”的仆人跳出来,说拉尔夫对母妃大不敬。“他母妃出身低微,但对他可是掏心掏肺的好。可他呢?一有不顺就对她大呼小叫,骂她耽误了他的前程。我亲眼见过好几次,那叫一个难听啊……”
这番话一出,舆论立刻炸了锅。
没有人会对忘恩负义的人有好感,尤其是那人还是生养自己的母亲,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
紧接着,他更多旧事被翻了出来。
有人说他在未进宫时,同时追求好几个贵族小姐,骗人家的钱财,吃人家的软饭,等钱花完了就翻脸不认人。
有人说他以前欠了一屁股赌债,是靠教皇出面才摆平的。有人说他有暴力倾向,曾经在酒后殴打侍从,把人打得半个月下不了床……
一件件,一桩桩,有鼻子有眼,细节详实得不像编造。
拉尔夫的名声,一夜之间跌到了谷底。
教皇连连发来质问他的信息。“我让你去北境,是让你维护圣殿的威严,不是让你去丢人的!那些流言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这些事传出去,会对我造成多大的影响?立刻给我解决!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解决?怎么解决?”他对着空荡荡的书房咆哮。“这么做的贵族多了,我有什么错?我不过是做了大家都会做的事!”
他喘着粗气,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烦躁的响声。
是谁?是谁在害他?!
多米尼克?不可能,大主教虽然对他不太热络,但他们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害他对大主教没有好处。
奥罗拉?那个圣女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不像会使这种手段的人。
普什维克?那个北境皇帝倒是看他不顺眼,可那些旧事涉及到他在伽西格兰的人际关系,普什维克的手伸不到那么长。
到底是谁?!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窗外,夜色沉沉,风声呜咽。远处北方圣殿的方向,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火光,是一种幽蓝色的、冷冷的、像鬼火一样的光。
拉尔夫盯着那光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快步走过去,把窗户关紧,拉上窗帘。
眼不见为净。
可那个光,已经印在了他脑子里。
就在拉尔夫焦头烂额的时候,北方圣殿的“鬼火”处,却是一片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