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嚣张吧,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奥尔佳小声嘀咕。
“放心,有我在,他们都嚣张不了多久。”奥罗拉小声对她说。
最先遭灾的是拉尔夫。
拉尔夫的监工生涯,从第一天起就不顺利。
他原本以为,挂个监工的名头,偶尔去工地上转一圈,指手画脚几句,剩下的时间就可以自己去找乐子。毕竟他是教皇的爱子,是代父北行的钦差大臣,谁敢让他真的吃苦?
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第一天去工地,他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骑装,马靴擦得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八个侍从,排场摆得十足。他站在年久失修的北方圣殿前,仰头看着那个摇摇欲坠的屋顶,正准备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时,“轰隆”一声,一块碎石从屋顶滚落,不偏不倚砸在他脚边,溅起的灰尘扑了他满脸。
“咳咳咳——”他被呛得弯下腰,眼泪都出来了。
侍从们手忙脚乱地给他擦脸,有人递水,有人扇风,有人骂骂咧咧地要去找工程队算账。拉尔夫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抬起头,正要发火时,他看见了诡异的东西。
废墟的阴影里,似乎站着一个身影。很模糊,像雾气凝成的人形,又像光线折射造成的幻象。他揉了揉眼睛,再去看时,那身影已经消失了。
“……我有急事,我先走了!”
他溜得比鬼都快。
这只是个开始。
第二天,工地上忽然起了火,烧得很蹊跷——明明周围没有火源,一堆木料却自己烧了起来,火苗窜得老高,差点烧着了旁边刚搭好的脚手架。工人们七手八脚地把火扑灭,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肯定是有人故意放火!”拉尔夫气急败坏地训斥工程队的负责人。“你们是怎么看管工地的?连个火都防不住?”
负责人低着头挨骂,心里却在嘀咕:这火起得确实邪门,可要说有人放火,也没人看见啊。
第三天,刚砌好的半面墙忽然塌了。
不是整体坍塌,是中间的一块墙砖凭空脱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推了一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墙砖落地的位置,距离拉尔夫只有两步远。
这一次,连侍从们的脸色都变了。
“皇子殿下——”一个年长的侍从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地方……有些邪门啊。怕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听说,以前这一带是个刑场,死了不少人……”
拉尔夫心里也发虚,但不想在侍从面前露怯,强装镇定。“什么邪门?胆小鬼,说这些没影儿的事!就是工程质量不行!给我换人!换最好的工匠来!”
最好的工匠来了,依然无济于事。
第四天,工地周围忽然长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荆棘。那种荆棘长得极快,早上还只是几株嫩芽,到了中午就已经蔓延成一片,把工地入口堵得严严实实。荆棘上长着尖锐的刺,几个工人试图清理,被扎得满手是血。
“砍!给我砍!”拉尔夫站在远处,暴跳如雷。
工人们砍了半天,总算清出一条路来。可到了第二天,荆棘又长了出来,比之前更密、更厚。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事故越来越多,越来越离奇。有工人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野兽惊吓,有人踩进了忽然出现的泥潭,有人在夜里听见废墟里传来女人的哭声……拉尔夫自己也被看不见的东西缠绕过,险些窒息,回去做了好几夜噩梦。
工程进度一拖再拖,拉尔夫每天焦头烂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眼下的乌青越来越深。
流言开始疯狂蔓延。
起初只是在工地上的工人之间流传。
“听说了吗?那个拉尔夫皇子,好像不受神明待见啊。你看他一来,又是失火又是墙塌的,什么事故都有,比我这辈子见过的意外都多……这不是神明在示警吗?”
“可不是嘛。我干了大半辈子工程,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