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与暗影之间的感应变得越来越鲜明,这同温暖的圣光回响截然不同。我看见了更多的被腐化者、城堡里四处张牙舞爪的虚空触须,还有彻夜吟唱不息的古神低语。
真的很吵,小牧师捂住耳朵,往希尔的怀抱深处钻去。
心跳声可以驱散低语,很神奇吧?但事实的确如此,我已经连续一周没有做噩梦了。鼻尖贴着香香的睡衣,如同希尔的怀抱一样让我感到无比安心。
“......?”
夜之子睡眼惺忪的望着我,习惯性的摸了摸暖融融的金色毛绒脑袋。
“做噩梦了?”
我摇了摇头。
“那继续睡吧。”
希尔把小牧师按回胸口,下巴蹭着发璇儿,有点痒。
他闭上了眼睛,呼吸平静而绵长。
睡吧,今夜仍是好梦。
2.
我不知自己是怎样走出家门的。
某一个星月夜,那股力量指引着我来到了杰拉然的城市中心,被称为紫罗兰之门的地方。沿着层层台阶下行,魔法水晶灯一盏一盏地点亮,照亮了石壁上镶嵌的五根创世之柱。台阶的尽头是一块巨型魔力水晶,只有肯瑞托议会的高阶魔法师才能使用,普通人触碰不会有丝毫反应。而现在,当我无法自控的靠近时,它突然发出了耀目的紫色眩光。
“.......”
就知道莫名其妙的探险准没好事。
有股力量猛地将我吸入了水晶,传送到一个奇怪的地方。面前是一条极长极黑的步道,扑面而来的压抑感令我查觉不到一丝微风,空气里弥漫着似曾相识的味道,像某种来自东方的神秘香料。
好熟悉的浮雕装饰...
我愈发确定这里是中心教堂的一部分,脚下的长毯材制还是太粗糙了,十分膈脚。
[下次能不能至少让我穿双拖鞋...]
在幽深的地道深处,一把紫色利刃正寂静悬浮,它形似新月,弯刃上刻有银色的古沙萨亚尔符文。最引人注目的是手柄处橙色的巨型古神之眼,我发誓那只眼睛是活的!它转向了我,于是那种暗影感应变得更为强烈了。
[来,上前来。]
“呃...好痛。”
浑身疼痛不已,这种疼痛源自骨髓深处,犹如闪电般迅速席卷了全身。
[过来,我能拯救你的痛苦。]
痛,好痛,它在召唤我,它在哪里…
[去吧…去吧…去吧…]
小牧师不怎么体面的匍匐前进,爬爬停停,一边古神之眼全程凝视,不断的低语诱哄。
只要握住它,就不会感到痛苦了。
对,握住它,艾洛尔。
[很好,很好。]
[迎接虚空的洗礼吧,被腐化的仆从!]
3.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瞬间充斥了我的身体,肌肤如火烧般灼痛,它们迫不及待地沿着经络四处流窜,融进了每一滴血里。
混沌、厮杀、暴戾、毁灭...
脑中闪过了无数上古战役的画面,焦黑的土地上遍布着断裂的虚空触手,和数不尽的人类残骸。小牧师捂住心口,发出了压抑的痛呼,弯刃上的眼睛殷红似血。
“停下...我看见了......”
我看见了,那是...一束光?
一束极亮的光团自地平线尽头冉冉升起,它越飞越快越飞越高,于至高点处轰然迸裂,化作了漫天飞雨。碎裂的金色光晕像流星般四散坠落,所到之处一切污秽皆无所遁形。
好温暖啊,仿佛春日融融的永歌森林里不落的日光。
圣光...圣光...倘若您回应了我的祈求,为何不曾降下神圣回响?
痛楚消散后,我终于重新掌握了身体的主动权。
“别再试图控制我!”
小牧师甩开弯刃,离手的那一刻脑中作乱的上古风暴得到了平息,只心口还盛着一缕暖洋洋的澄净热流,这股温意始终如影随形,像是本来就属于我似的。
[呵。]
我听见了一阵短促的笑声,随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嵌有古神之眼的黯淡脚环。面前的生物身着紫衣容貌绮丽,有着人类女性的外表。赤足,浮空,胸口正中佩戴着一枚深紫色的圆镜,是非典型的虚空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