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场,更衣室。
顶灯在深夜只亮着零星几盏,任何细微的响动在寂静的空间都清晰可闻。
其实一开始是没有打算做到这一步的。
但在她身上,计划这个词很容易就变成意外。
又确实是很久没见了,一两个礼拜,在那种材质偏硬的撕页日历上,要一口气全部扯掉也很废一些力气吧。
她是这么说的,他也果然被这套歪理说服,放纵了自己。
军用皮带扣磕在长凳边缘发出轻响,陈望月仰头时后脑即将撞到柜角,却被他温热掌心提前垫住。
陆兰庭掌住她的脸,轻轻亲一亲额头,又亲亲鼻尖和唇角,吻像水一样流淌下去。
锁骨凹陷处被吮出浅红印记,她被吻得足尖绷直又蜷缩,手指揉乱了他的衬衫。
……
……
……
温热的鼻息漫过膝弯,他摘去皮手套,俯身衔住她滑冰袜边缘的松紧带,指节抚上大腿内侧,手指往下,又暂时停在一枚淡褐色的疤痕上。
陈望月下意识并拢,还是慢他一步。
“别藏。”他眼神暗下来,“又受伤了?”
“一点小伤,没关系的,两三天就好了。”
嗤了一声,“没见你好过。”
“还好啦,没有很痛…唔…好啦兰庭…不要咬…下次我小心点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了点冷,“每次都说下次,你有多少个下次?”
“我最近每天都跟你汇报啊。”
“上周三排练摔得那么重怎么不敢告诉我。”
“你怎么知道……你真的来了啊,我就感觉看到你了,怎么不来见我?”
他顿了顿,“出差绕道过来看一下,就停了十分钟。”
“够你亲亲我了呀。”
“……”
再生硬的话题转移方式,他也会上当。
重新对视的时候,再度落下的吻带了惩戒的力道。
……
……
……
她像一枚鲜红的樱桃果实,在暖热唇舌间渗出甜汁。
更衣柜的镜子里,映出两具交叠的剪影。
倒影的边缘,悬在男人肩头边缘的小腿不断轻颤,脚踝处的蕾丝绑带松垮垂落,像暴雨打落的花瓣,黏在军装呢料上。
良久,陆兰庭终于抬头,唇角水光激滟,定了定神,将她的战栗尽数吞进唇齿间。
她便尝到铁锈般的腥甜。
……
直到第二天醒来,陈望月蜷在羊毛毯里的大腿根部,还在痉挛般抽动。
窗外,晨光穿过松枝在雪被上跳动,空气里飘来培根焦香,混着枫糖浆的甜腻。
又是一场真实得像是刚刚发生过的梦。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换好衣服,一瘸一拐走到香味的来源。
厨房里,陆兰庭在煎薄饼。
背对着她站在料理台前,军裤裤脚塞进黑色作战靴,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个标准的战术结,上身只穿一件灰色粗线毛衣开衫,居家款的绵软织物,触碰时对身体的附着性高,给薄饼翻面时贴身显现的褶皱勾勒出身材线条。
宽肩,窄腰,恰到好处的肌肉,很符合传统审美的一副躯体。
陆兰庭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地晃了晃汤勺,“过来尝一下咸淡。”
她杵着拐杖挪到料理台边,看见汤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苹果块在琥珀色汤汁里沉浮。
还没喝到,陆兰庭用手背格开她脸,“慢点,烫。”
他对着汤匙吹气,陈望月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
浓郁果香味在舌尖化开,陈望月的太阳穴不由一跳。
这不该是第一次尝到的味道,但身体反应处处印证着熟悉。
“难喝。”她冷酷评价,“我讨厌汤里加迷迭香。”
“我第一次知道,失忆了连口味也会改变?”陆兰庭说,“以前忘了加你会生我气。”
“所以我现在讨厌了。”陈望月看着他的眼睛,“人总会对曾经的错误选择产生应激反应。”
无声的情绪在对视中流动。
厨房陷入短暂的寂静,唯有壁炉柴火噼啪作响。
陆兰庭关掉火,把那锅汤倒了个干净。
“我记住了,下次不会再加迷迭香。”他问,“还差一份煎蛋,陈小姐,请问你现在喜欢溏心还是全熟?”
“随便。”
“不要随便,好好回答有奖励。”
“说来听听。”
“枪械拆解和射击实践,选一个当早餐配菜。”
“我都要。”
他叹口气,“你未免太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