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以安的深吸口气,看向身周,闭上眼。然后,他换了一个起手式。
剑身平举,与肩同高,剑尖微垂,指向水面。左手虽然无法持剑,却抬起至胸前,五指虚拢,结了一个简单的道印。
阿加索的攻势为之一顿。
暗杀者的直觉在疯狂警报。
陈以安没有理会他的迟疑,灵力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方式流转。模仿记忆中山巅的风,模仿潭中的水,模仿那种寂静中蕴含无穷生机的韵律。
脚尖在水面轻轻一点,池水荡开一圈涟漪。
以他足尖为中心,水面温度骤降!灵力操作下水分子运动减缓,散入空中。升腾的水汽从陈以安周身升腾而起,与他伤口渗出的血气混合,在火光映照下,竟幻化出缕缕淡红色的、如同冰晶折射般的瑰丽光晕。
第一式·【寒潭印月】
以自身为潭心,将周围小范围的水与空气,暂时化为相对低温,热浪被逼退。
阿加索瞳孔一缩,毫不犹豫地再次发动【妄念刺影】!一道影刺从陈以安脚下的池水阴影中暴起,尖锐的刀尖刺向陈以安面部!
陈以安睁眼。
剑动。
第二式·【流云逝水】
流水般蜿蜒的单剑刺出,剑尖掠过之处,池水被牵引,化作数条晶莹的“水带”,如同活物般缠绕上迟缓的影刺,继而顺着剑势,泼向阿加索!
水至柔,却也至重。
附着了灵力的池水,在低温加持下密度剧增,泼洒而出时竟发出破空之声。
阿加索挥匕斩开水带,但冰冷的水珠已溅上面罩和衣领。寒意穿透防火层,让他动作不由一僵。他感觉不到痛,但看见了血线。这一次……是真格。
血线抵达多深?切到了脏器吗?还是局限皮肤表面?恐惧弥漫,阿加索僵住。
而陈以安的剑,已至。
剑尖所向,空气发出被割裂的低鸣。
阿加索身体极限反应过来,双匕交叉,全力格挡!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倒在地面滚动。爬起时,满手鲜血顺着匕柄滴落。
他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池中。这不对,这和他的预判完全不对!
“你明明——灵力已经枯竭了!”阿加索吼出心中所想。
池水正中的陈以安双腿陷入水池,脸色比纸还白,嘴角鲜血不断溢出。
但那双眼睛……清澈,平静,倒映着火光与水影,深处却有一种阿加索无法理解的轻快。
“你……”阿加索嗓音沙哑,“那是什么剑?”
陈以安轻轻摇头,没有回答。他只是再次举起了剑。
阿加索深吸一口气,压下双臂的麻痹感和体内因异能反噬传来的阵阵绞痛。他明白,胜负就在接下来几招之间。
陈以安灵力将尽,伤势致命。
而他,也快到极限了。
暗杀者缓缓调整呼吸,双匕再次抬起,摆出了最基础的突刺架势。
火焰,已烧到池边。燃烧的木料坠入池中,蒸汽狂涌。
两人对视。
然后同时发动了最后的冲锋。
阿加索如黑色闪电掠过池边,双匕一上一下,锁死咽喉与心口。
陈以安踏水前冲,单剑直刺,剑尖在蒸汽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白线。
观测大厅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三米。
两米。
一米——最后爆发的灵力震起层层水浪,遮蔽摄像头。
漫天人为扑上天空的水下起雨,淅淅沥沥与火焰交织。
水汽逐渐退去,观众得以看清结果。
两人交错而过,背对背站立。
池水被鲜血染红大片。
阿加索低头,看向左肩划出的血线。虚拟战场的痛觉模拟很真实,他感受得到死亡的降临。最后时刻,他吃力地转身。陈以安也转过身,右手死死捂住腹部的伤口,鲜血从指缝不断涌出。
“咳咳……你……好像不害怕死?”阿加索忽然对死亡的恐惧松懈下来,当既定的事实摆在面前,疼痛也变为麻木。
陈以安看着他,视线有些模糊,但还是轻声回答:“我不害怕死亡。我知道我该专注做什么。但你输的原因,是因为你的心乱了。”
阿加索怔住。随即,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是的,他的灵力早就乱了。频繁动用【妄念刺影】的反噬,火场环境的消耗,以及因为死亡恐惧而产生逃跑的动摇……他没有决心去以死相搏。
怎么可能不害怕死亡呢?暗杀者闭上眼倒下。被教导夺走其余人性命的我,太知道死亡的恐怖了……
【对战者阿加索生命体征模拟归零——判定退出!】
【胜利判定中……】
【胜者:【巡狩队】陈以安!】
【单人赛,巡狩队以2:0获胜。】
【一小时后,将会开启团队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