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尘猝不及防地伸手捉住了欧阳忆雪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她来不及反应,身体已被一股力道带着旋转了一圈,仰面倒在床榻上,高大的身影随即覆上来,将她双手按在身侧,俯身居于她上方。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掌,呼吸急促地纠缠在一起。月光从窗缝间漏进来,落在她微张的唇上,以及她泛红的眼角上。
欧阳忆雪的脑子一片空白,心跳猛烈地撞击着胸腔,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真实的慌乱。
“你……你要干什么?”她的声音有着明显的颤抖。
“我要干什么……”他低头,凑近她耳边,唇有意无意地触碰着她的耳廓,“你不知道吗?”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垂,她的身子猛地一颤,下一刻,所有的呼吸便被身前的男人尽数夺走。
他的唇压上来,带着凉意,却滚烫得灼人。她下意识地挣扎,双手催动灵力聚在掌心,光晕在指间明灭不定,却迟迟没有落在那个紧压着她的人身上。
最终,她闭上了眼,手缓缓垂下,指间的光芒无声散去。
她还是不忍伤他。
羽尘的吻顿了一瞬,感受到了她的妥协。他垂眸,看见她一滴泪沿着她的眼角落下,眼底掠过一抹极快的痛色。
他的唇没有离开她的,反而强势撬开她紧咬的牙关,长驱直入,霸道地与她唇舌纠缠。
在她彻底沉沦之后,慢慢松开一只按住她的手,掌心翻开,一颗泛着深红色光芒的灵果浮现出来。
果身剔透,光晕流转,像一枚燃烧着的心。
他手腕一翻,灵果化作一缕红色流光,从欧阳忆雪的额心缓缓融入她的身体。她只觉得一股温热顺着经脉蔓延下去,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无声地扎根、收拢。
唇终于分开了,泛着莹莹水光。羽尘将头埋进她的颈侧,闷着声音道:“抱歉,我本不想牵扯你进来,原谅我的自作主张。”
她还没来得及追问,身前一轻,他已骤然起身,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窗外。夜风合拢,帘帐微微晃动,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欧阳忆雪猛地坐起来,抓起一旁的木枕狠狠砸向门板:“混蛋!”
木枕弹了一下滚落在地,可这一用力,她忽然感觉到自己心脉处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异样。
她屏住呼吸静心自查,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一切如常,脉息平稳,灵脉通畅,可那种被什么包裹住的感觉还在,不紧,不痛,却抹不去。
或许只是气过头了,她并没有过多在意,让她不安的,是羽尘离开前的那句话......
不可否认,无论他如何伤害了自己,她依然会为他担忧。
隔日,天光初透。羽清和萧湛风一同前往素锦的住处,准备告别。
羽渊蹲在门外的土堆旁,糊糊陪着他玩儿。
素锦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唇角不觉弯了一下,才将目光转回女儿身上。她牵起羽清的手,像她小时候常做的那样,轻轻拢在掌心里,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忧:“你现在的身子,让我如何放心得下。”
羽清反手环住她,将下巴搁在母亲肩头:“阿娘,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您就在这儿和父君好好生活,等阿兄,等我回来,等一切了结了,我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不再管这世间的纷纷扰扰。”
素锦轻叹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头发:“好。”
她的目光越过羽清肩头,落在几步外安静站着的萧湛风身上,停顿片刻,对羽清说:“你去陪陪你父亲,我和这位少君说几句话。”
羽清不解地看了萧湛风一眼,后者对她微微点了下头。她松开母亲的手,朝羽渊走去。
素锦目送她走远,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在土墙边蹲下,才收回视线:“清儿已经告诉你了?”
萧湛风点头:“是。”
“说起来,一切都因我而起。”
“魔后此言何意?”
她笑了笑,那笑意里透出几分悲凉:“清儿是为了我,才会潜入仙族盗取唤魂花,她年纪尚小,心思单纯,才会被付伯深利用,闯下那样的大祸。”
“为了您?”
“你也知道了,我本属仙族,却以魔后的身份活了这么多年。”
萧湛风知道,却一直没有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何必去揭开他人不愿再提及的过往。往事终将随风而散,重要的是把握现在,勇敢奔向未来。
而如今她主动提起,自然是想向他交代点什么。
素锦也没有再继续解释,只转了话锋:“仙与魔这样的身份,本就是一道很难逾越的沟壑,两族世代积怨,注定无法真正容下彼此,更何况,你是仙族未来的主君,清儿也是魔族不可或缺的人……”
萧湛风垂下眼,再抬起来时,目光更加坚定:“我都明白,但我不会放手。”
他从来都知道,他和羽清之间并不能如普通爱侣一般,两情相悦便可对抗一切阻碍,他们的身后,是有着世代仇怨的两大族,他们的关系注定不会被两族所认可。可即便如此,他也会坚定自己的选择。
素锦看着他,弯了弯嘴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萧湛风一愣,显然没有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读懂了他脸上的那点意外,笑了笑:“我是仙族后人,虽然清儿继承的是魔族灵脉,可她身上同样也流着仙族的血,你们与我们,终究是不同的。若是日后五大仙门强力反对……他们总会给我这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