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句话,他的心里要踏实许多,下一秒,脑海中那些细碎的线索忽然全部对上了。
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您是……莫姨?”
他记得小时候,父母偶尔提起过莫门有一位前辈,天资卓绝,心地宽厚,曾好心相助过一名落难少年,不想那位少年成了魔君,恩将仇报,将她残忍杀害。
这位魔后是仙族之躯,且同样患了唯有唤魂花才能救命的怪症,那么极有可能,她便是那位莫门后人。
如今这般看来,她的遭遇并非世人所传的那样,而那位魔君或许也并非是恩将仇报,相反,他爱得偏执。
素锦仰起头,停了很久才开口:“好久好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姓氏了,有近千年了吧……”
萧湛风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角,喉间像被什么堵了一下:“仙门一直记得您。”
“真好,”她低下头,又笑了一下,“现在的我也很好,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清儿了。”
她转过头,目光落回他身上:“湛风,我将清儿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她。”
他没有迟疑,撩衫跪下:“魔后放心,晚辈定会好好护着她,她便是我的命!”
回栖梧家的路上,萧湛风较往常沉默了许多。羽清好几次发现他走了神,可无论怎么问,他都只说是自己太累了。
她今日心情不错,便也没多想,和糊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笑着走在前面。萧湛风落在她身后几步,看着她的背影,那段被他以神力日夜温养的灵脉在他掌心中无声浮现,银光渐盛,旋即又隐去。
快了,他很快就能彻底消除她身上的血魔蛊。
小木屋里,栖梧已经将叠好的衣衫一件一件收进包裹。她停下手,环顾着这间陪了她好几年的屋子,目光掠过每一处,满眼的不舍。
羽清推门进来,栖梧没有回头,只低声道:“如果他是真的不要我了,我应该也不会再回来了。”
这里的每一处都有他们的回忆,既然那人先负了她,她也没必要再守着这儿,不过是再回到以前孤身一人的生活罢了,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天涯海角任她去。
“不会的,”羽清走过去,拉起她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你这样的好姑娘,他怜惜还来不及,除非他是真的傻。”
那人若真的“傻”,她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从小翎传来的消息看,那位凌国太子果真就是祁昭,求娶忆雪也是形势所迫,为人也孝义诚实,这样一个人,不像是会负心的人。
确认了祁昭的身份,同时也确定了栖梧便是下一道神兽神识,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唤醒她。
经历了灵蛇和仙兔这一路,她也明白一切都需机缘,她如今能做的,便是陪着她,让她不留遗憾。
午时,莫霜和小翎在客栈一楼用膳,时不时抬眼往木梯口看一眼。
“忆雪姐怎么还没起?”小翎夹了一筷子菜,又放下,往楼梯处探了探脑袋。
今早她已敲了几次门,都只得到一声无精打采的“知道了”。
莫霜昨晚隐约听见欧阳忆雪房内有动静,迷迷糊糊起来问了一句,对方只说没事,可声音明显不像已经睡下的样子。
正说着,她们念叨的人终于从楼梯上下来,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在莫霜对面坐下:“玉竹哥呢?”
“他昨日研究了你带回来的毒,天没亮就出门了,估计是有了些眉目。”小翎回了一句,又看了她一眼,“忆雪姐,你脸色不太好,昨晚真没事?”
欧阳忆雪眨了眨眼,躲开她的目光,弯起嘴角笑了一下:“我能有什么事啊,就是没睡好。”
莫霜眯了眯眼,显然没全信。
“真的,我骗你作甚?”欧阳忆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赶在对方开口前换了话题,“对了,阿洵哥什么时候到?”
说起来他回仙门有一月有余了吧,按理说早该回来了。
“他前些日子有传音与我,说是回来途中遇到了些事儿,这两日应是能到凤阳城。”
慕容洵送慕容初回仙门后,并没有多耽搁,即刻启程往凤阳城赶。
谁知途经九尾山地界时,偶然遇上了镇山妖王冥狐王,这才得知他最小的女儿玖儿失踪一年了,搜遍方圆数千里也未曾找到一丝气息。
冥狐王与仙门交情深厚,慕容洵便多留了数日,助他一同寻找,可惜依旧无果。冥狐王知他有任务在身,不愿耽误他的正事,让他先行离开,他这才传音给莫霜,告知自己迟了一些时日,继续赶往凤阳城。
傍晚,凤阳城的街巷比往日还要热闹几分,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将石板路面映得暖光四溢,更新奇的是卖花的摊贩格外的多。
苏云忽然到访,说太子有请。也不知太子为何会在这个时间召见。
欧阳忆雪几人虽有不解,还是随他入了东宫。殿中侍从悉数退下,门被轻声合拢。
祁昭回身看向她们,目光在她们脸上停了一瞬:“玉竹兄怎么不在?”
他本还想顺道问问唐玉竹关于父皇病情的事。
莫霜答道:“他为解圣上的毒,出远门寻找去了,祁昭兄请相信他,耐心等候便好。”
“我自是相信玉竹兄。”
祁昭点了点头,没有多言,随即正色道:“今日有死侍行刺我与父皇,他们可能已经察觉了什么,我身边一定藏着他们的人,不能再静观其变,必须主动出击,我想来一个──引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