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冷了，随着天气一点点变化的还有树上的叶子，它们渐渐变黄，又渐渐脱落，仿佛树也被冷风冻得瑟瑟发抖。

今年过年，肖云雅没有入宫，一来是不愿意去面对肖云柳和一众皇亲，二来3个月过去，白湉月一点要回复的迹象都无，它只能按照白湉月原来设计的路走，而这条原先的路上，肖云雅本就无需参宴。

于是肖云雅便称病闷在华王府。

她在外院的亭子里边看那笼在悠悠烛火下的花，和那满天的绚烂的星辰，面前的是几块糖糕，和一坛桃花酿。

稀奇的是那几块糕点全都裹上了厚厚的糖霜，一点也不像肖云雅的口味。

这时，一个丫鬟急步走进了亭子，对肖云雅说道：“殿下，姜三公子来了。”

近几个月，姜柄从一开始的偶尔来两趟，到后来与她熟络了以后日日来烦，她被整得头秃。

偏生这小孩一不能得罪，毕竟是当朝丞相的亲弟弟，二来实在生得讨喜让人不忍心苛责，三来今儿这位姜三公子唯一怵的顾婉早早地就睡了，她这会儿实在是惹不起，但是总归还是躲得起。

于是便挥了挥手，对着丫鬟说道：“你就说我睡了，让他走人。”

那丫鬟一脸为难地应了声，然后只听得一句：“雅儿姐姐是嫌弃我了吗？我做错了什么呀？为什么要干我走？是今夜已经约了顾姐姐没法子陪我玩吗？那顾姐姐去哪里了？怎么不在呀？我哥哥今日在家里应付那些长辈放我出来玩了，你不要看我哥哥不在就觉得我好欺负呀！”

一番话说得跟连珠炮似的，把肖云雅所以忌惮全部一一点明，竟是丝毫转圜的余地都没有，问得她头脑都发懵。

只得道一声：“哪里的话，只是我真的要睡觉，你去别处玩吧，昂。”

姜柄哀怨地一声道：“姐姐，别这么晚睡呀，顾姐姐早睡是习惯了，但是你，怎么能不看烟花，可好看了！”

看着对面小孩亮晶晶的大眼睛，肖云雅无奈扯谎：“那还要等很久呢！我可没那个耐心等，不如先睡一会，所以……”

对面的姜柄打断道：“我也是怕姐姐觉着等烟花无趣，所以特来找姐姐玩。主要我想到了个游戏，取自民间的一个风俗叫射福。

“您这么正经的人估计不知道这是说，在百米处设一福字的香囊，香囊内置一铜板，谁能正正好用剑射中那铜板的钱孔谁就能揽一年的好运气。

“雅儿姐姐意下如何？”

这几个月以来肖云雅已经见识了姜柄那老天爷赏饭吃的高超射艺，而她在射箭这方面也是天赋异禀，经过白湉月的教导更是在人间界数一数二，于是二人就这么靠着射箭相熟了。

肖云雅一听这么有意思的游戏，顿时眼睛一亮，那是脑袋也不晕了，眼前也不发黑了，人也不忧郁了，直接答应下来，道：“好游戏！小青，你去准备一下，我记得我前些日子买了个绣了福字的香囊，在西厢阁的架子上，就用那个吧。”

丫鬟摆好了东西便被肖云雅赶走了，二人站在架子前百米远处，手手上各自握着一只弓一只箭。

肖云雅微笑着开口：“你先吧，小孩子多沾点福气也是好的。”

姜柄也不扭捏，似乎研究等着肖云雅的这句话了，一点头立刻收起了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纨绔模样，屏息敛声，张开弓微微瞄准了一下，只听嗖的一声，箭便离弦，直直射中了那木架子。

他叹了口气，道：“看来我这两日在家里泡着手生了啊。”

肖云雅，无视了他看似落寞实则激将的表情，也张开了弓，箭羽的破空声想起，那只箭射中了香囊。

然以两人没有被书本摧残过的超强目力都看得出那是连其中铜钱的边缘都没碰到，更别说正中钱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