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我嗤笑,这人没有浑水时还要到处去找呢。就冲这股不作死就不会死的架势,真和黑羽快斗那家伙称得上是一体两面。
“现在我们在暗可敌也在暗,不主动出手,永远也迈不向下一步。”他又补了一句。
“……那就全部仰仗大侦探咯?”其实我是想营造出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形象,工藤新一他吃这个,奈何实在是与我本人差距过大,宣布失败。
工藤新一果然被噎得够呛。
“所以——”咖啡机的轰鸣让工藤新一皱眉,我在他家上蹿下跳翻来翻去也让他不耐烦,“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没办法,这还是当年高中时我买的咖啡机吧?说明你该换新的了。”我大言不惭。
“算了,不喝咖啡了。”他跺了下脚,突然拉开椅子站了起来,“要不要喝点儿别的?”
“什么?”我愣神。工藤新一是个一杯倒的事我可没忘,现在他好不容易恢复了身形,总不至于没事再痛饮老白干了吧。
工藤新一没有回答,只是径直开了通往地下室的小门,招招手示意我一起过去。“这里,老妈珍藏的酒窖,你翻过没有?”边下楼梯时,他说。
怎么可能没有?我挑眉,却是摇摇头不语,也不管黑灯瞎火他能不能看得见。
他带着我穿过一排排顶上安置着人工照明射灯的实木酒架,通风扇搅动着这一方地下小空间内微弱的空气流动,工藤新一突然停住脚步,也没有搬梯子,就这样从身边刚刚好位置的木架上抽下一瓶酒来:“我闲来无事在这里逛,就发现了它。这个,是你和我出生那一年酿造的红酒。”
这不稀奇,我保持缄默,并没有戳破他故意营造一点“巧合”的小心思。工藤有希子的珍藏,年份比这还要久远的还多得很。
“产自法国罗讷河谷北部地区, E. Guigal酒庄著名的‘La La La’系列,算是其中的顶级了。虽然对我而言,我以为你会更喜欢帕索罗布尔斯地区的才对,可惜这里没有。”工藤新一飞速地又补上一句。
帕索罗布尔斯,加州中央海岸西拉的著名产区之一。我将目光投向他手中的这瓶酒,工藤新一完全没问我的意见已经自顾自走到一边的桌旁将它起开,缓缓流入杯中的酒体呈深紫红色,单宁细腻,平衡性佳,带有蓝莓、肉类和泥土的风味,确是西拉无疑。
“你真的要……”我忍不住失神开口。小泉红子说过,The shortest mantra of this world is the name of a person. 名字这种东西带着诅咒,我与他一直对这件事避之不及,也许一直维持着这样的互相粉饰太平也不错,可他偏偏就要……
“Syrah.”他叫我的名字了。
Syrah,西拉,我的代号亦是我的姓名。这不是工藤新一第一次在我面前说出这个词,第二人称的却是第一次。从曾经看到水无怜奈短信时咬牙切齿地讲出,到现在——
工藤新一缓缓举杯:“那么这一杯,就敬——”
忘记一切,就让我只沉醉于今晚。我想起自己曾经在晴空塔顶层旋转餐厅,敲诈了那人一瓶同样的天价红酒,“For unfulfilled curse.”黑羽快斗说,“为不会应验的诅咒。”
“敬我们的重逢。”眼前另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与记忆中的人重合在了一起,我忍不住苦笑。“For faded dream.”我说。
旧梦难得,旧梦易逝;赠我旧梦予故人。
……
工藤新一的笑容在我面前逐渐放大,就这样定格、扩散、然后突然坍塌。
感觉有点儿……不太对劲。
“你喝多了?”不至于吧,我瞥了眼他面前高脚杯里仍然剩下一小半。“工藤新一。”我叫了声他的全名,“你最近没服用什么药物吧?”
“没有。”工藤新一低声喘了两下,“没事,老毛病了,休息一会儿就……”他苍白着一张脸,在我面前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