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去爬山是许纪扬的提议,但最后做了攻略的却是陈斯珩。
走哪条路线省时省力,要带哪些东西,山上哪里景观好,陈斯珩把这些东西在备忘录里列好,再发给许纪扬,最后拍板定下来。
基于此,出行看似万事俱备。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们忘记了这是全国统一的假期,加上周五放学是下班晚高峰,校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好不容易走到地铁口,结果等了两趟也没能成功挤上去。
来到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多。
黄昏将去,但许纪扬的心情看起来似乎还不错。
这次月考刚好赶上了市里领导来视察,试卷一直拖到昨天才全部批完,今天早上学习委员把成绩单贴到公告栏,全班看完之后炸了两次。
第一炸是因为秦羽拿到了年级语文单科第一,挤进了常年被重点班霸榜的总分前十,洗刷了他们班常年吊车尾的名声。
而第二炸更是不得了,许纪扬这回数学居然考到了71,总分直接干到全班第三十六。
董向阳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既为他开心又欲哭无泪,平时手拉手一起垫底的好兄弟这回抛下自己飞升了,往后余生岂不是只留他看着卷子独自惆怅。
其实许纪扬也觉得不可思议,毕竟他在考试的时候也只是觉得做题速度似乎比之前快一点,可谁能想到分数居然变化得这么明显。
不得不承认,陈斯珩的教学还是颇有成效。
于是乎,他这一整天心情都挺好。
日落肯定是看不到了,不过问题也不大,看不成日落就看夜空呗。
“许纪扬,你快过来一下。”
远处陈斯珩的声音让他回过神,他们已经上山走了一小段路,途径一个副食店,他们就在这里稍作休息。
他转过头去,只见陈斯珩坐在门口的长椅上,腿上扒着一只短腿柯基,正眼巴巴地盯着他手里的热狗。
陈斯珩本人表示有点崩溃。
一开始他只是想逗狗,哪知道这只狗是个自来熟,也不知道是馋的还是生性就爱笑,总之咧开的嘴角好几次都要让口水滴到他裤子上。
“哎哎哎,兄弟,咱们稳重一点行不行。”陈斯珩抬高胳膊,怕吓着它又怕它激动得直接蹦上来,一来一去僵持不下,“这样,我就吃一口再给你成吗?”
柯基不语,只是一味地流口水。
“连狗你也怕?”许纪扬走过来,弯腰挠了挠它毛茸茸的下巴,从兜里变出一根火腿肠。
“没有。”陈斯珩下意识反驳,他刚才明明也是想要喂它的好吗?
“坐。”
许纪扬下达指令,柯基就跟听懂了似的,睁着一双大眼睛,立刻一个屁股墩就乖乖坐下,还抬起两只前爪朝许纪扬做了好几个恭喜发财。
许纪扬给了陈斯珩一记眼神,像是在说你看我信么,然后转头对柯基赞许地点头:“好狗。”
“……”
这下陈斯珩不说话了,他静静地看着许纪扬把火腿肠拧成两半,在柯基期待的目光下分了一半过去,手里拿着另一半,想了想,最后也喂给了它。
柯基看起来吃得非常开心,埋头干饭,吃完还不忘再次对他恭喜发财。
休息结束,他们又继续往前走,途径白云观,竹海茫茫,已经到了闭馆时间,但今天好像有个活动,大门一直到现在都还开着。
许纪扬站在正门前,朝着香炉拜了一下,就准备离开了。
“不进去看看?”陈斯珩停下脚步,问他。
“不了,心不诚。”许纪扬已经走出去几米,闻言,煞有介事地说,“我这情况得去财神殿。”
陈斯珩:“……”
这个时间的缙云山称不上热闹,但也绝对不算冷清,游客三三两两,许纪扬走在前面,一路上都在左顾右盼,看什么都有兴趣,碰见雕像会凑近琢磨琢磨,见到有趣的建筑也会留张照片。
过了会,他走到一个分岔口,终于停了下来,回头等陈斯珩。
他头顶上是“凭风看云”的指示牌,风一吹,前额的头发丝也跟着扬起来。
“接下来怎么走?”
陈斯珩认着导览地图上的方向,最后指着其中一条路说:“往这边。”
“那个玻璃栈道要去走一下么?”许纪扬问。
“回来再去吧。”
“你是不是恐高?”
“……当然没有。”
山上有平时在市区里见不到的自然景观,走到半山腰时许纪扬注意到天空中有朵形状特别的云,拿出手机想拍,结果手滑点到了镜头调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摁下快门,他“哎”了一声,才又重新调回去。
黄昏已过,天色渐渐暗下来,两侧零散的几盏路灯散出浅浅一层柔光,山上气温低,越往高处越觉得泛着寒意。
许纪扬把外套拉上链,低头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走,他右前方是一对年轻情侣,上坡路不太好走,两个人就一直互相搀扶着,没过多久,他听见女生问男生,你不是说今天会下雪吗?
男生沉默了一会,然后说应该会有的,再往上走看看吧。
“……”
许纪扬转过头,佯装欣赏山外风景,实际上是偷瞄了一眼身后的陈斯珩,但对方正在认真看手机,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应该是没有听见他们说的话。
他约陈斯珩来爬山,完全就是奔着这个目的,不过说起来也奇怪,陈斯珩居然能那么爽快地就答应他,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许纪扬一边想着,默默把拉链又拉高了一些,仰起头望着飘满云的晚空。
到底能不能下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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