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晚,艾略特一直觉得苏途这人很可笑。
甚至人都走了他还在还因他欠下的钱。
在艾略特眼里,世人大体都一副面孔,苏途也差不多。
即使他研发出了病毒血清,艾略特也不怎么肯定他的为人,对他毫无兴趣。
是在对式凉不断增大的困惑中,他的目光被迫落到了这个被式凉追求的人身上。
无论是逢场作戏、一时兴起还是别有所谋,总有个原因吧?
纵然收起所有的轻视注视着他,他还是那么一目了然。
当了解到他是被他富有的老处女姑妈抚养长大,艾略特突然就理解了一个男人为什么会有如此别扭的性格。
心智水平停滞的孤儿、性压抑的书呆子、寄宿精英学校被霸凌男孩、精致利己道德双标的素食主义中产阶级,这些标签足以概括艾略特对苏途的中期印象。
然而他占据着重要地位,他们之间少不了交集。
在关系缓和了一点的节点,苏途得知了艾略特对他的偏见。
实际不是偶然,艾略特是故意说漏嘴的。
“在相处中自然而然地关系缓和”,和他产生这种发展令艾略特厌恶。
“首先我住寄宿学校时没被霸凌过,其次我现在有时也会吃肉了。”
出乎意料的,苏途没有着恼。
“最后,我的姑妈是传染病学专家,她回避与人类的性'交完全建立在文明的理性之上,借助工具她并不缺少性。这是她告诉我的,我们一直开诚布公地谈话,我很敬重她。如果说没跟人做过就是童贞,那么童贞的评判标准并不公正。”
但他转过头,那眼神使艾略特确信他是生气了,而且在酝酿着报复的手段。
果然,他开始探听艾略特的情史,问到达瑞,艾略特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的反击。
“我要说,你这种人不会有一见钟情。”
你这种人。
在苏途眼里他是哪种人,艾略特好不容易来了兴趣,他却不展开来说。
“起初我认为你不是要爱情,你只是缺爱,想被人爱。”艾略特期待着他的反应,他的报复,“我错了。你也不想被爱,你想要的仅仅是有一个人需要你、选择你,和你上床,让你感觉你是特别的。”
苏途的反应难以界定,他的脸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神经。
“总是有人用不被爱和性经验羞辱人。羞辱我,而我还会被羞辱到。”他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是吗?”
那是一间会员制俱乐部,苏途随便抓了一个路过的人。
艾略特至今也不知道那人是侍应生还是会员,总之无论他有没有认出他俩,后来他没有把那天的事到处乱说,万幸当时旁边也没有其他人。
苏途拉着他说我可以给你钱,给你想要的,只要你和我上床,我可以跪下求你,求你帮帮这个一辈子没有做过爱的人。
他在用自我羞辱的方式羞辱艾略特,艾略特还真的被搞得很狼狈。
艾略特和他撕扯着,把他弄到了自己车上,开去他家。
看得出来自己焦头烂额的样子让他满意了,艾略特心下一声叹息的同时,想到最早也曾被他拖入如此荒唐不堪的境地,忍不住笑了。
苏途以为他还在嘲笑自己,又闹起来,为了不停车并阻止他跳车,也为了之后见面别太难看,艾略特只好说:我也是处男。
一路上苏途带着怀疑眼光再三追问,艾略特据实以告。
到苏途家了,他开了车门,没有下车又关上,吞吞吐吐地坦诚;
艾略特像是他上学时最恐惧的那种高人气帅哥,他们对他没有肢体暴力,但少不了嘲笑戏弄,所以面对艾略特他有点应激。
结果关系又增近了。
不过艾略特和他见面还总是吵架,边吵边聊。
了解愈深,艾略特的失意、他的率真和温柔,包括苛刻和教条的一面,都在苏途心中激起了涟漪,以他的俊美容貌为圆心,一圈一圈扩散到最大。
苏途也恨自己太容易沦陷,一边恨一边坚信艾略特就是那个对的人,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沦陷是注定的。
其实在寄宿学校,苏途享受过那些男同学的嘲笑戏弄。
因为那是他和他们接近,留在他们生命中的唯一方式。
艾略特仿佛是他们,但他是处男的事实,表明他只是模仿他们,真实的他唯独向他袒露、允许他接近。
尽管不清楚苏途对自己产生的种种幻觉,艾略特能轻易捕捉到别人对自己的情意,即使苏途是以一种反直觉的笨拙方式泄露的秘密,还是昭然若揭。
和喜欢自己,但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究竟有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达瑞追求苏途是为了甩掉他,他认准了这个事实。
达瑞在意他,以至于无所不用其极,为什么不愿意跟他试试,他不明白。
不过真要艾略特尝试,回应苏途,他又有疙瘩。
于是面对这条没钩也死死咬线的鱼,他一时收线,一时放线,装着糊涂戏弄得他团团转,看他什么时候醒悟、放弃。
想想也真恶劣,换做别人早跑了,苏途却越咬越紧。
渐渐地,艾略特心底已不期盼他放弃,也没劲折腾他了。
当年拿下了加德纳一派,艾略特也没有把基地变为他的一言堂,他说服苏途,做主无偿分享了疫苗后敌对势力就起来了。
在向他提出正式交往时,艾略特考虑的是他的政治影响力。
之后艾略特赶走了查理、亨特、唐纳……
后来嫌赶走麻烦,能杀就优先杀了。
有警察、法院和行刑队的介入,杀人简直是件有益身心的活动。
何况杀的是政敌。
如果枪里有一颗子弹,杀害父母的凶手和政敌站在一起,他肯定打后者。虽说他对父母没什么感情。
论感情,他对任何人都没有对达瑞付出得多。
终身守候才符合他的古典的审美倾向。
但他要生活,他还有一具俗不可耐的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