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难的只有找到单独接触一名看守的机会,还有缩短说服(威胁)她的时间。
余下的问题就是,淮贤究竟能不能脱逃躲藏好。
式凉不担心他的头脑,奈何他的身体有很大几率给他拖后腿。
听到他叹气,系统等了又等,天快亮了也没等到宿主开口求自己。
他照常入睡,晨起洗漱。
“咳哼……宿主,我可以给裴熠的系统发消息。”
式凉就是愁这个,求助裴熠固然快捷有效,但是估计会被她嘲笑阴沟翻船到这辈子结束。他宁可绕点远。
等下先观察玉代的反应,试探出淮贤的情况,式凉想着,然而玉代没有如约前来。
稍晚一些时候传来消息。
郦王在猎场遇害了。
殷郡官员阵脚大乱。
请乡姥出兵封山,妥善收尸,修整并守卫尸身,应付郦王的随从,想办法给大朝廷交代……处处都需要人手。
看守式凉的人都被叫走了,没人会有闲心去抓淮贤,他自由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宿主运气怎么突然这么好了!系统要是有牙这会儿一定咬碎了。
关于郦王遇害一事,式凉出门之后道听途说,听了个大概。
昨天午夜,郦王的爱马跑丢了,她连夜出去找。
有说她寻马心切,急中出乱,和侍从走散,失去了方向;
有说她被山鬼迷了心窍,不让侍从跟着,不幸遭遇了狂暴的老虎。
回到徐宅,单芾在外面四处打听这件大事的流言蜚语细枝末节,式凉见到前院嗦着没熟的酸果子看家的颖芒。
“淮贤在哪?”
“他昨天下午收到一块布,忽然就说要去看望小猀。天要黑了山路不好走,我都劝他改天再去,他偏不听还不让我跟着。”
“他在胡猎户那?”
“不,他在家,刚才回来不久。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呢?”
式凉到淮贤房门前,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咳嗽,敲门反而没了动静。
他推门进去,淮贤侧身蜷缩在床,用手帕掩着口鼻,露出的额头烧得发红。
“您……咳咳咳……”
他一再压抑身体的颤动,终于虚声吐出了完整的句子。
“您回来了。”
式凉掐起他搭在床边的手腕。
寒邪侵体导致的高热。
“你收到信了?”
式凉担心不是自己亲笔,淮贤不相信,而留下字迹又会招致麻烦,因此留了道数学题目,用珠算的口诀做谐音。
“您让我‘退一’‘去几’。”
淮贤眼睛难以睁开,睫毛挣扎着。
“所以我去给小猀道歉了,过几天去找穆棉……”
“你先休息吧。”
式凉回书房称量药材,预备煎药。
他去蔡茵府上做客,两夜未归,颖芒都觉得奇怪,淮贤怎会察觉不到。
这期间收到一封更不对劲的手信,他的结论居然是去给小猀道歉。
胡猎户的家在猎场附近。
式凉从那筐弃置已久的兽药中翻出一瓶,放在称药材的称上。
少了不少。
这瓶是早先研制的诱捕老虎的药粉,能够有效引诱公虎,弊病则是会激老虎发狂,式凉改进了之后这些就剩下了。
虽然式凉没教过,也能想到淮贤早就把它们的用途都摸清了,包括这些废品。
刚煎好的药汤滚热,晃动着墨质的油润光泽。式凉看着淮贤一口口喝下去。
式凉尝过,知道这药多苦,而淮贤向来是不嫌的。
但今天再看,他并不是不嫌,眉间出现了褶皱,下巴上出现了细密的小窝。
是什么让他放松了警惕?
“脸上的伤口,怎么弄的。”
淮贤手绢遮掩的下颌有一道细长的血线。
“不小心被树枝划伤,让您费心了。”
“你杀了郦王吗?”
“是……是我听错了?您在说什么……”
“你,”式凉偏头端详着他,“杀了郦王?”
淮贤的头不由自主地轻晃,迷离着眼睛,目光寻不到落点,病得像一滩再也凝结不起来的水。
“高烧的是我,怎么您在说胡话……咳咳……”
这对话比玉代跟原主的纠葛还让系统始料未及。
它不知道宿主怎么问出来的,这孩子手无缚鸡之力,跟郦王无冤无仇,总不能是为了宿主从蔡茵那脱身,单枪匹马刺杀了一名皇子,听听这可能吗?
……
系统调出淮贤的分屏回放。
……
宿主,又养出了个了不得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