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登入徐氏族谱得以参试,这般舆论下没有取消我的资格,我已经心存感激了。”
淮贤柔和地打断了他的话。
他印象里淮贤从未打断过任何人说话。
“何况前朝不乏当年令殷氏获罪的人,不见更好。”淮贤微笑,“您吃过晚饭了吗?需要我为您打水么?”
式凉看着濛濛轻雨中他的笑脸,摇了摇头。
“您还有事要出门吗?”
“不出门。”
“那么等下容我到您房里,为您量一量尺寸。您要离开京口了,多备一套常服总是好的。”
式凉没告诉过他自己近期要走,只能是他根据迹象推测出来的。
式凉回到房内,坐到桌边端起杯子,冰凉的水碰到嘴唇,停顿良久,他放下一口未动的水,按着眉毛闭上眼睛。
敲门声响起。
“进。”
吱呀一声,一点飘忽的亮光跃入门扉。
油灯微渺的火在淮贤的身前团起,让他安然的面容上洋溢着金橙色的光芒。
他放下了灯,展开绕在腕上的软尺。
“请您起身。”
式凉站起,抬臂,淮贤按着软尺,从他的一端袖口,一点一点铺到另一端。
“可以放下了。”
淮贤紧抿着嘴,把软尺的一端抵在他腰肋,随即蹲下去,捋直尺子到脚踝。
接着尺子绕过他的腰,淮贤的动作轻柔,让人几乎感觉不到尺子的存在。
每完成一项,他都在绳子做的软尺上打个结,到灯下去看一眼。
最后,他踮起脚,让软尺套过式凉的脖颈,在锁骨前交叉。
淮贤专注于尺子的眼睛抬起,与式凉的相接。
他的脸贴近,式凉后退,但软尺还挂在脖子上,攥在淮贤手里。
“这是我的请求。”
淮贤让尺子在手上绕了两绕,将他拉下,几乎贴着他的嘴说。
“您答应了的。”
式凉向后了一些,以免碰到他的嘴唇,尺嵌入后颈,勒着皮在骨头上滑动。
令式凉意外的是,对此他居然不觉得意外。
他不是觉得淮贤喜欢上自己了,而是他感到无论淮贤向他索吻还是拿尺子勒死他都一样不突兀。
这种感觉并不是毫无由来,却无法描述。
“这些年您做的一切……”等不到回应,淮贤松了手,垂头抵着他胸膛。“全然出于对殷氏一族的恩和愧吗?”
“不全是。”
以他的出身,式凉同他发展那种关系在这个朝代不算什么。
然而他几乎算是式凉养大的,从基本的价值观来看,这十分有悖人伦。
式凉从没想和这个世界的任何人发展那种关系,尤其是这个孩子。
他已决定要把淮贤当做自己这一世的责任。
或许他可以无所谓自己的意愿和道德人伦。
但这真是淮贤想要的,不是试探或笼络?
式凉连他是否满意典书一职都不清楚。
还有他笑着提到泔水泼洒时,也是真心觉得有趣吗?
“你向来都是渴慕男人的吗?”他好像在发抖,“你得好好想一下。”
式凉相信他没有忘记最初那晚,同时那晚以后他从繁重劳役和生存的危急中得以喘息,式凉还是多年以来他最密切的人际交往,现下他们的名字在一本族谱的上下排列着、难以分割,他可能认为唯有喜欢上他,献身于他,所有的事情才能走向合理。
“你年纪轻轻,前程似锦,未来……”
“您一直在问我,那您呢?只要我肯定,您就不介意吗?”不知为何,说这些话时淮贤感到安全了,“在您之前,我只想活过今天,再活过明天。在您之后,就只有您了。”
虽然淮贤面对着的是他身前的空气,但他似乎就像这空气一样无害而稳定。
“我不过是你见过的千百人中的一个,今天和明天也不过是你万千日子中的一天两天。再想想,好吗?”
“究竟是我没想清楚,还是您不想要我?”淮贤偏头错开他的胸膛,扯下挂在他衣领上的软尺,“您分明答应了。”
“因为是这种请求。换一个吧。”
淮贤在手腕上缠绕起软尺,用自己带来的油灯点燃了房间里的,向他稍稍屈膝行礼,退离了房间。
目睹一切的系统在空间气得团团转。
淮贤表白宿主的时候恶感80,好感20,这对吗?
前段时间穆棉的好感突然也有升,这都对吗?
它尝试攻击进度条:“把我扔进去的积分还给我!”
无果。它上论坛看有没有投诉渠道,没有。
它发帖让大家避雷这个破东西,别统都骂它胡说八道,说它是起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