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罗普郡的夏日阳光透过23路公交车脏兮兮的车窗在娜蒂亚的长发上烙下菱形的光斑。西里斯把下巴搁到前座椅背,“暑假的第五次了,”他懒洋洋地转动袖扣,"但愿尖头叉子今天别临阵脱逃。"
前排的詹姆猛地转过头,涨红着脸示意他们小声点,“这次绝对不会!”
公交车减速碾过减速带,西里斯谨慎的伸手护住娜蒂亚膝头的保温箱。百合花的香气从箱子口的缝隙间飘出,在闷热的车厢酿成某种令人心悸的甜。
“还有两站。”娜蒂亚用口型提醒前排不停调整衣领的詹姆。
等到和莉莉一起踏上格林威治公园的鹅卵石小径,詹姆的衬衫后背已晕开一片汗渍。
“要起风了。”娜蒂亚突然抬高声音,保温箱掀开的刹那,冰雾裹挟着百合花撞进西里斯怀里,少年踉跄着将花束塞给詹姆,然后悄悄往正聚精会神看着詹姆和莉莉的女孩旁边靠了一步。
“计划A。”詹姆用口型说,汗湿的掌心在牛仔裤上蹭了又蹭。娜蒂亚和西里斯知道,那是他要开始表白的意思。
六天后,詹姆接到穿着雏菊棉布裙的莉莉出现在沙菲克家门前时,娜蒂亚正用麻瓜方式给花园喷水。攀援在栅栏上的蛇纹藤突然抖落露珠,西里斯从波特家二楼窗口探出头,望远镜镜片折射的光斑恰好落在娜蒂亚发梢。
“终于把你约出来啦!在你答应詹姆之后,他天天念叨着想去找你。西里斯一直打趣他充斥着恋爱的酸臭味。”娜蒂亚咬着冰块含糊地说,故意盯着莉莉的耳尖变得像搪瓷杯里的山楂果酱一样红。
“波特夫妇这个假期出去旅游了,表白成功那天一回来詹姆就给他们写信了。波特夫人还给我来了封信。”娜蒂亚笑着抖出信纸,让莉莉看她指着的那一段。
——“说实话,我严重怀疑詹姆那封信的真实性,詹姆真的没有给伊万斯小姐施混淆咒吗?”
房间里的风扇吱呀转动,将莉莉的笑声绞碎成细碎的音节。
娜蒂亚拉着莉莉大咧咧地躺在木地板上,“可把我憋坏了!莉莉,快跟我说说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詹姆的?”娜蒂亚撑着下巴一下下摸着vivi光滑的毛,期待地看着莉莉小口嘬着花茶。
“是他拉着你跳上转动的楼梯那次?还是魁地奇比赛上他专门飞过来和你击掌?”
莉莉纤长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玻璃杯上画着爱心图案,不急不慢地开口,“小时候我读过很多妈妈买的麻瓜爱情小说。所以,从我模糊地接触'爱'的概念开始,就一直在构筑梦中情人。童年时的情人要会甜言蜜语,能拯救世界,为我驱散所有恶意;青少年时的情人要聪慧勇敢,义无反顾为我而来;再之后我又觉得,我的情人要有魅力,有担当,浪漫又可靠,还得善良衷心。”
娜蒂亚掰着手指数着,眉头皱成一团,“詹姆真的符合这些了吗?”
莉莉咯咯笑了几声,“那天吧,就是我和迪伦在决斗俱乐部和斯莱特林闹矛盾的那天。”
莉莉看到娜蒂亚迷茫地点点头,随即继续说,“那天,我听见身边有人抄着凳子在打架,有人念着咒语,有人大声叫嚣。转身时,我的幻想情人们无踪无迹,詹姆像个傻子一样挡在我面前。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见娜蒂亚恍然大悟地捂着嘴,莉莉笑着又说,“还是那天,我和你一块收拾的时候,我捡到了詹姆的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我的喜好。甚至…有很多小细节,连我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于是我想着,或许我应该重新认识一次詹姆,抛开之前的那些刻板印象,或许他已经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变成熟了一些呢?”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莉莉突然把脸埋进抱枕里,“从那之后我居然觉得他扫帚柄上刻的傻鹿涂鸦…有点可爱。”
楼下的花园传来詹姆被花刺扎到的痛呼,西里斯幸灾乐祸的笑声惊飞了窗柩上栖息的小鸟。
楼板传来几声有节奏的震动,敲门声和西里斯的声音同时响起。
“尖头叉子让我转告,”他故意让银勺在花茶里搅出漩涡,“他愿意用光轮1001的使用权换取和某位小姐共同修剪玫瑰丛的机会。”
“不是吧!”娜蒂亚一下蹦起来,吓到了懒洋洋伸懒腰的vivi,“尖头叉子不会要修剪我家花园吧?波特夫人交代的不是修他家花园吗?”
“当然了,”西里斯倚着门框不紧不慢的笑着,“但是沙菲克夫人说我们可以顺便把你家的月季花也修剪了。”
西里斯笑颜更甚,看起来颇为愉悦,“所以詹姆要和莉莉一起修剪他家的玫瑰花丛,而你要和我一起修你家的月季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