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的魔药勺在坩埚里划出第八个顺时针漩涡时，詹姆故意把水晶瓶在桌角磕出清脆声响。她垂落的睫毛在蒸汽里颤动，不用抬眼就能想象那家伙正用手指卷着乱翘的发梢——这是他每次想吸引人注意时的小动作。

西里斯借着调整双面镜角度的动作，将镜面悄悄转向正在写字的娜蒂亚——她咬羽毛笔的小虎牙在镜中一闪而过。

“见证历史吧各位！”詹姆举起泛着珍珠母光泽的药剂瓶，差点撞翻娜蒂亚的墨水壶。西里斯伸手扶住的瞬间收获了娜蒂亚感谢的笑颜。

莱姆斯故意轻咳，“上周你改良狼毒药剂时也这么喊，结果月亮还没升起来药就凝固了。”

西里斯斜着眼睛偷看娜蒂亚的自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唰唰记录 「实验样本A（男）表现出过度旺盛的表现欲。」

“那次至少留住了月亮脸半条眉毛。”彼得往司康上抹果酱的动作顿了顿，果酱刀突然脱手飞向詹姆的坩埚。莉莉的魔杖尖迸出红光，刀刃在空中转了个圈，糖霜却扑簌簌落在詹姆发顶。

“莉莉小姐的无声缴械咒越发精妙了。”詹姆甩着满头晶莹，黑发间闪烁的糖粒像撒落的星辰，“不过，抢救我的魔药？这算新型示好方式？”

“抢救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藏品罢了。”莉莉把垂落的红发别到耳后，坩埚腾起的雾气染红她的鼻尖，"上周炸飞的椒薄荷还在天花板留印呢。"

娜蒂亚的笔尖突然顿住——西里斯正用魔杖把她发梢的碎纸屑变成闪烁的流火，那些火星在触及她皮肤前就温柔地熄灭。

“大脚板，别拿魔杖对着我头发！”娜蒂亚不客气地拍了西里斯一巴掌。

“别急着凶我。”西里斯双手撑在娜蒂亚的桌子上，“我猜三分钟内尖头叉子又要炸一个坩锅。”

一旁的詹姆突然凑近莉莉的坩埚，温热的呼吸拂动她鬓角的碎发：“闻到了吗？你的缓和剂有股覆盆子司康的味道。”他鼻尖沾着不知何时蹭上的月长石粉，在阳光下像撒了星屑。

“那是彼得打翻的果酱。”莉莉用勺背敲开他越界的手，却没收住嘴角的弧度，“倒是你的生死水，确定没把狐媚子干粪当成流液草加进去？”

“要我喝给你看吗？”詹姆抓起药剂瓶仰头就灌，被莉莉一把拽住手腕。药液在瓶口晃出细碎涟漪，映出两人骤然贴近的面容。西里斯的嘘声和娜蒂亚的抽气声在耳边忽远忽近。

“吐真剂才能软化你的嘴。”莉莉松开手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内侧。

詹姆突然指着莉莉身后惊叫，“你的《高级魔药制作》在冒紫烟！”

莉莉转身的刹那，詹姆慌忙去扶摇晃的药剂瓶，袍角扫翻了整盒椒薄荷。翠绿粉末在阳光下炸开，像春日里第一场猝不及防的雨。西里斯第一时间拽着娜蒂亚退后两步，“梅林的衣橱！”西里斯笑得前仰后合，后脑勺撞上娜蒂亚举起的笔记本，纸张间夹着的便签正好卡在他发间。

詹姆和莉莉间的寂静持续了三息，等烟雾散去时，他们看见彼此发间都缀满荧光绿的星点。

“你现在像被护树罗锅打劫过的圣诞树。”詹姆的笑声让西里斯趁机把娜蒂亚鬓角沾到的绿粉吹向莉莉那边，结果被娜蒂亚用羽毛笔戳中肋骨。

莉莉望着詹姆睫毛上颤巍巍的绿粉，突然想起去年圣诞他被彩带缠成礼物的模样。笑声便像金色飞贼撞破玻璃罐般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