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沉默的跟着邓布利多踏上旋转楼梯，滴水兽滴溜溜转动眼珠，跟随着皮鞋和地板的叩击声来回摆动。校长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喧闹，只留下一种近乎凝固的安静。校长办公室依旧弥漫着糖果的甜香、旧羊皮纸的味道。

詹姆不安分地坐在一张柔软的高背椅上，手指下意识地捻着袍子边缘。他脸上还带着点淤青。西里斯靠在他旁边的墙壁上，同样挂了彩。

邓布利多不急不忙地走到书桌后坐下，然后挥动魔杖，一匹白布从天花板垂落，桌面上的甘草魔杖扭动着飞到白布上拼成英国地图，苏格兰高地正渗出墨汁般的黑雾。他平静地扫过每一个年轻人，十指相抵，没有立刻提及走廊的那场“冲突”。

“莱姆斯，米勒娃私下一直在催我找你商议你的毕业后工作意向。”邓布利多把头轻轻搭在交叠的手上。

莱姆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抱歉先生。”

邓布利多点点头站起身，“但我这有份差事。嗯…工资不多，但至少可以提供个落脚的地方。”

莱姆斯眼睛亮了起来，随即又以极快的速度黯淡了下去，“谢谢你先生，但我确实不适合长期工作。您知道我的…特殊。”

邓布利多微笑道，“事实上，我提到的这份工作需要极高的责任心、对细节的苛求，以及在压力下保持冷静的能力，我认为你可以很好的满足要求。就是工作的性质……比较敏感，”他顿了顿，蓝眼睛似乎看穿了莱姆斯心中的隐忧，“工作地点并非霍格沃茨，而雇主……是我本人。”

“酷！”詹姆难掩兴奋地站起来揽住莱姆斯肩膀，“我可从没听说过有学生一毕业就能给校长工作！你开创先河了！”

莱姆斯仍处于不敢置信中，“但是先生，我能为你做什么呢？”

作为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之一，邓布利多居然需要一个毕业生为他工作。莱姆斯不自主地绞着手指开始头脑风暴，他能为邓布利多校长做什么呢？是做家务吗？还是在哪做些杂事？

“关于工作的具体内容现在我还不方便透露。但请你相信，无论哪份工作都是你应得的。”邓布利多温和地说，“我永远欢迎那些忠诚、善良且才华横溢的孩子。”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面前的孩子们。

“忠诚和善良确实值得珍视，”莉莉敏锐地捕捉到了校长的弦外之音，她宽慰着莱姆斯，“尤其是在外面……似乎越来越不珍视这些品质的时候。” 她的话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邓布利多赞许地看了莉莉一眼。“你说得很对，莉莉。忠诚、勇气、对朋友的爱……这些品质在霍格沃茨的围墙内，似乎是我们呼吸的空气，自然而然。但走出校门，”他的声音低沉了些许，蓝眼睛里的光芒变得深邃，“外面的世界，空气正在变得浑浊。恐惧在蔓延，古老的偏见被恶意放大，纯粹的恶意披上了冠冕堂皇的外衣。有些人，仅仅因为出身，因为坚持真理，因为不愿屈服于暴力，就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险。很遗憾我们的魔法史课不会教这些。”老校长用魔杖尖轻点伦敦的位置，泰晤士河的缩影扭曲着变成一条银蛇，“但有些历史正在被活生生地书写。”

但邓布利多又调笑似的捋捋胡子，“并且实际上，波特先生，先河已经由别人开过了。但我仍然欢迎各位，加入我们。”

“各位？我们？”詹姆疑惑地拿下搭在莱姆斯肩上的手臂，“但我还准备去当傲罗来着，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需要我为你工作，我就不当傲罗了。”

“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詹姆。但放心，我不要求你们当'全职'员工。”邓布利多平静地说，“只是我必须提醒你们，外面的黑暗，与你们在走廊里经历的‘小麻烦’，”他轻轻扬了扬眉毛，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詹姆和西里斯脸上的伤，“性质截然不同。它更加冷酷，更加致命，而且……无处不在。它不会因为你是学生就手下留情，反而可能因为你们年轻、充满潜力，而将你们视为更大的威胁或目标。”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西里斯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戾气的嗤笑，深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对那个刚刚埋葬的姓氏及其所代表的一切的憎恶，“那就让他们来试试看。” 他说这话时，身体紧绷，仿佛随时准备投入下一场战斗。娜蒂亚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轻轻蹙了下眉。

“西里斯，战斗需要力量。”邓布利多缓缓道，“但更需要清醒的头脑和明确的目标。当黑暗试图吞噬光明时，仅仅依靠个人的愤怒和力量是不够的。它需要一种…凝聚力。需要志同道合者团结起来，互相守护。” 凤凰社的概念呼之欲出，但他始终没有说出那个名字，只是描绘着它的轮廓和存在的必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