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脸上没有太多意外,他平静地推开石兽滑开的门,“事情很复杂,进来说。”
众人涌进温暖的办公室。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还散发着油墨味的《预言家日报》,递给了离他最近的莉莉。
头版头条的标题触目惊心:《纯血世家沙菲克遭遇不幸,疑因家族内部魔法实验失控!》
文章用看似客观实则充满引导性的笔调,含糊地描述了沙菲克庄园昨夜发生的“严重魔法事故”,暗示是沙菲克老先生在进行某种危险的魔法生物实验时失控,导致自己和夫人重伤。文章轻描淡写地提及了“可疑的狼人痕迹”,但立刻笔锋一转,强调魔法部正在调查,并意味深长地提醒所有古老家族“警惕内部隐患,维护纯血荣光”,不要进行“危险且不必要的创新”,以免招致“无法预料的灾祸”。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受害者的污蔑和对潜在支持者的恫吓。
“无耻!”莉莉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报纸拍在桌上。
詹姆和西里斯凑过去看,西里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拳头在身侧攥紧,指节发白。这赤裸裸的谎言和威胁,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他猛地抬头看向邓布利多,声音压抑着怒火:“校长,她们在哪?她们家人怎么样?我要去找她们。”
詹姆也立刻附和:“对!校长!让我们去!我们得在娜蒂亚和以撒身边!”
邓布利多深深地叹了口气,走到壁炉前。壁炉里燃烧着温暖的火焰,但他没有看火焰,而是意有所指地看向壁炉上方悬挂的一个不起眼的、落满灰尘的铜制飞贼装饰。
“看这个时间,沙菲克老先生以及他的夫人和他们父母应该已经出国境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歉意,“我非常理解你们的担忧。但是,正如我告诉娜蒂亚和以撒的,魔法部现在对我的动向……盯得非常紧。” 他伸出手,看似随意地拂过壁炉架上一小堆散落的飞路粉灰烬。“任何我参与的、指向性明确的魔法移动,都可能被追踪,甚至被……干扰。这反而会给他们带去更大的风险。”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尤其在詹姆和西里斯脸上停留,蓝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但霍格沃兹不会吝啬帮助每一位需要帮助的学生。所以,城堡里堆积了越来越多东西。我就记得费尔奇抱怨过,城堡西侧靠近钟楼的那个旧扫帚储物间,里面堆的东西……早就超出了扫帚的范畴,甚至有些‘麻瓜的怪玩意儿’,他早就想清理了。有时候,清理旧物,或许能发现意想不到的……惊喜。”
邓布利多的话如同一个谜题,但在场的掠夺者们瞬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旧扫帚储物间!麻瓜的怪玩意儿!惊喜!
没有一丝犹豫,詹姆和西里斯像离弦之箭一样冲出了校长办公室,莉莉等人也立刻跟上。凭借着几年在城堡里“探险”积累的丰富经验和地图般的记忆,他们精准地找到了西侧钟楼下那个几乎被遗忘的、挂着一把生锈大锁的储物间。
“阿拉霍洞开!” 詹姆的魔咒精准地弹开了锁。
门一推开,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里面果然堆满了各种破烂:断裂的扫帚柄、破旧的魁地奇护具、废弃的课桌椅……而在最深处,一块巨大的、满是油污的帆布下面,隐约覆盖着一个庞大而有棱角的轮廓。
西里斯和詹姆一起用力扯开帆布,灰尘漫天飞舞。帆布下露出的,赫然是一辆造型粗犷、线条流畅,但落满厚厚灰尘的——深黑色摩托车!虽然被遗弃已久,但那金属的车身、宽大的轮胎、以及车尾隐约可见的、经过魔法改装的喷口,都昭示着它绝非普通的麻瓜造物!这是一辆飞天摩托!
“梅林的胡子啊!”詹姆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呼,随即被灰尘呛得咳嗽起来,但眼睛却亮得惊人,“飞天摩托!真的是!”
西里斯没说话,他伸出手,用力抹开车座上的厚厚灰尘,露出底下冰冷的皮革。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发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而是因为这东西此刻代表着通往娜蒂亚身边唯一的、最快的路!他眼中燃烧着迫切的火焰,毫不犹豫地开始动手清理车身上的灰尘和蛛网。詹姆也立刻加入,两人动作飞快,充满了焦虑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
趁这个时候,比安卡和莉莉匆匆返回厨房,像家养小精灵要一大包食物:保温的南瓜馅饼、速效提神药剂和一大盒巧克力蛙。莉莉把食物都塞进一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小布袋,塞进摩托车储物箱里。
清理很快完成。摩托虽然老旧,但骨架完好,魔法引擎的符文在灰尘下隐隐发光。
“只能坐两个人。”莱姆斯冷静地指出,看着狭窄的后座。
西里斯和詹姆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
“我们去。”西里斯的声音斩钉截铁。
“当然!”詹姆接口,他看向莉莉,“莉莉,放心,我们找到他们就回来!你和月亮脸他们守在这里!”
莉莉冲上前,用力抱了一下詹姆,在他耳边快速低语,“小心!一定要小心!找到娜蒂亚和以撒,平安回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詹姆用力回抱她,在她额头飞快地亲了一下:“我保证!”
“嘿!詹姆,西里斯!”奥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说了消息,他跑到他俩面前,喘着粗气,“我这有份详细地图。”他展开羊皮纸,上面用精细的笔触标注了几条小径和隐蔽处,“沙菲克家的老宅应该在这个位置,”他指着地图东北角一处被特别标记的红圈。
西里斯已经跨上了摩托的前座,他感激的接过地图,然后发动了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狭小的储物间里响起,带着一种原始的力量感。他戴上了詹姆递过来的防风镜(从一堆破烂里翻出来的),看向詹姆,“上来,尖头叉子!”
詹姆跳上后座,紧紧抓住西里斯的腰。
“抓紧了!”西里斯低喝一声,猛地拧动油门。
嗡——!
强大的魔法引擎爆发出轰鸣,摩托车像挣脱束缚的猛兽,载着两人猛地冲出了储物间狭窄的门,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垂直升起,瞬间没入了霍格沃茨上空浓重的、飘着雪花的夜幕之中。
冰冷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割在脸上,但西里斯仿佛感觉不到。他操控着摩托,将速度提升到极致,黑色的车身撕裂夜幕,朝着沙菲克老宅的方向疾驰。霍格沃茨城堡的灯火在脚下迅速缩小、远去。
“这玩意儿比光轮刺激多了!”詹姆在后面兴奋地大喊,试图用惯常的活力驱散心头的沉重担忧。
西里斯没有回应。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防风镜后的深灰色眼眸死死盯着前方无尽的黑暗。脑海里翻腾的不是飞行的快感,而是娜蒂亚的脸——她昨天打赌时微红的脸颊,她输了棋懊恼的表情……还有此刻,她和以撒相依面对巨大伤痛时,会是怎样的表情?她会不会在哭?会不会害怕?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比这高空的寒风更刺骨。他再次用力拧动油门,引擎发出更加狂暴的嘶吼,摩托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义无反顾地扎向风雪雾气弥漫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