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当天工作的凤凰社成员回到总部时,迎接她们的并非往日的温暖,而是一片凝重的寂静。小精灵达达正在壁炉边不安地绞着它的茶巾,看到娜蒂亚和莉莉回来,只敢用大眼睛传递着担忧。普威特兄弟瘫在客厅的扶手椅里,费比安盯着跳跃的炉火,脸色阴沉,吉迪翁则用一块布反复擦拭着他的魔杖,动作机械,彼得在墙角低着头站着不动。
稍后,詹姆和西里斯也带着一身寒气从傲罗指挥部回来了。穆迪黑着脸从扶手椅上站起来,让费比安汇报情况。
“我们赶到时,防护快被打破了。我们击退了食死徒,但也暴露了位置,所以没能抓住他们。屋里的男巫中了狠毒的切割咒,伤到了内脏,我们把他紧急送去了圣芒戈。”费比安的声音干巴巴的,他没有提任何彼得的不是,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挫败和愤怒。“他们用了烟幕弹,溜得很快。”
一阵压抑的沉默。任务失败了,有人重伤,而敌人全身而退。
穆迪沙哑的声音在石厅中回荡,“这次任务,我们有伤员,有失误。”他一边说,一边扫视众人,“记住,任何失误都可能致命。”
没有人反驳。彼得站在角落,低着头,像在努力让自己变得透明。
“是我们的反应不够快吗?”詹姆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自责,仿佛在审视自己是否也能做得更好。
“我们的人手永远不够!”西里斯突然开口,语气硬邦邦的,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他猛地站起,烦躁地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像在补一个永远在漏水的破桶!”
以撒的声音插了进来,“我们需要复盘。他们是怎么精准找到那个安全屋的?是情报泄露,还是防护有漏洞?”
“以撒说得对。”穆迪的魔眼咔哒转动着,“不能光坐着生闷气。明天一早,所有人,重新检查安全屋安置流程!”
穆迪说完猛的坐下,过了两秒像是感到不妥一般又站起来,别扭着语气说,“失败是难免的,别泄气!但下次要争取最少的受伤...散会!”说完他踏着大步梆梆梆走上楼去了。
会议散场时,空气里弥漫着疲惫与无声的愧疚。普威特兄弟交换了个眼神,走到彼得旁边。
“小虫,今天是你第一次出现场,就先回去休息吧。报告我们来写。”他们拍拍彼得肩膀,然后两人互相搀扶着上楼了。
依稀听到他们对话的娜蒂亚望着走廊那头的彼得。他脸色苍白,手指在抖,仿佛随时会碎裂。
她走过去,轻声问,“需要帮忙处理伤口吗?我有药水。”
彼得抬头看她一眼,目光有点迷茫,又迅速移开。“不用。”他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娜蒂亚没有再追问,只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尽头。那倒背影落寞得让人心酸。
“别太在意。”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西里斯站在壁炉边,袖口卷到手肘,手里还拿着一份未整理完的报告。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那双灰色的眼睛映得深不可测。
“他只是需要时间。”娜蒂亚说。
“是啊。”西里斯低声笑了一下,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只希望他真的还有时间。”
娜蒂亚转头看他。他一贯桀骜的神情里,少见地有些疲惫。
“你今天也在外面?”她问。
“没有。邓布利多让我留守备用通道。”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的手背,“你呢?又有新伤?”
娜蒂亚低头,看见手臂上还残留着被爆裂咒擦过的痕迹。
“只是擦到,没事。”
“你有时候太专注,连背后都忘了看。”
那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责备,却又柔软得不容辩驳。娜蒂亚愣了愣,随后笑出声,“那我得找个靠得住的搭档。”
“我就在你后面。”西里斯的回答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们谁都没再说话。壁炉里传来木柴爆裂的声音,火星飞起又落下。外头的雨渐渐停了,老宅恢复了久违的静。
莉莉从楼梯口下来,看了他们一眼,走到娜蒂亚旁边,冲她露出一个温柔得让人心安的微笑,“放心,我给彼得塞了一瓶舒缓剂。”
“那我们就回去吧。”西里斯点点头。
她们跟以撒打了声招呼,然后叫上詹姆一起悄无声息地融入黑夜,出了总部。
等娜蒂亚回到公寓。夜色静谧,街灯把光洒进窗内。她从抽屉里取出那瓶塞拉芙给的药膏,拧开盖子,清凉的药香蔓延开。她把药膏轻轻抹在手上,指尖一阵温热。
“明天会好一点的。”她对自己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