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滴冷汗从钱钦钦的额头上沁出来,要操控这么大体量的金属本来就很费心力,再加上碰到这样一个“硬茬”,她咬牙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女孩——就是她口出一个“定”字让一切进入离她五米范围内的事物都被强制性定住不动,包括钱钦钦的金属武器。
那个女孩有着乖巧的妹妹头,身着齐胸襦裙,上红下黄,容色秀丽得像一尊冷冰冰的人偶,但更为显眼的是她嘴角旁边一左一右有两颗类似于痣的红点。
“咦?”站在旁边的一个老伯盯着女孩的脸发出了疑问的声音,他眯了眯眼,似乎想到什么但并不确定,反倒是朱鸣似乎看出了一些门道。
“那个难不成是‘封’过留下的痕迹?”朱鸣摸摸下巴,随后转向冬狮郎低声解释道,“有些人会借助身体某一部位为媒介沟通天地神明进而发挥力量。有时为了更好地领会法则,对神明展现更深的敬意和尊重,他们会做出一些‘牺牲’,比如经久累月地封印住自己那个部位,直到在更为重要时刻才启用。”
“封印啊...”冬狮郎听着这个词心里掠过一丝不舒服。
“那个女孩一看就是萧家使用言语一脉的,封印应该就是这样。”朱鸣用一根手指上上下下示意地在嘴边画出折线,像被针缝起来一样,“据说最早的时候萧家是实打实用灵线穿起来,但因为它太不人道,现在对外宣称都是以画上封符代替。”
听到这,冬狮郎不禁皱起眉头,在他看在,这些特殊、残忍手段背后其实就是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有的人是出于自身意志施展在自己身上,有的人则是被外界强加或引诱。前者是野心家、狂徒,后者就仅仅只是他人手上的工具而已。
也不知道那个女孩属于哪一方....
钱钦钦眼睁睁看着一半多的武器都栽了进去,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利,也不再犹豫,立马将剩余所有的金属合在一起腾地化作一把巨剑悬于当空,接着气势惊人地瞄准一个方向直刺而去。
面对眼前的庞然大物,萧家女孩的双目微闭,神态并不慌张,反而上前一步霍然抬起眼帘再次启口,音色清亮,似切金断玉吐出一个“定”字。随着字落,来势汹汹的剑尖竟推不进半寸像陷入了泥沼,毫不意外两人成了僵持之局。
钱钦钦的脸色越发难看,她感觉自己灵力开始不支,明显对方的实力压了自己一头,要怎么破局她根本没有头绪。
要不然投降?
念头一出,钱钦钦下意识望向看台处,那里有她的哥哥还有其他长辈,而除了兄长几乎所有人都是不赞同她参加这次论道会的。她是家里的幺女,在所有人的疼爱下长大,在大多数人眼里自己虽有点天赋但在英才芸芸的家族中只能算普通,而普通意味着自己只要无忧无虑长大即可,不需要冒险,不需要特意提升实力,不需要做任何让自己普通人生横生波折的事。
但她不甘心啊,为何普通的自己要出生在不普通的家族里面?哥哥那么优秀,自己却仅仅是普通而已...但现在即便是普通的她也不想让哥哥失望。
“她要输了。”冬狮郎看着场上还在竭尽全力维持的钱钦钦,叹息着说道。
果然,只见萧家女孩用手捏了一个决,双唇微动:“回!”砰——周身一切的金属武器骤然回弹。
钱钦钦瞳孔一缩本能往后跃去,想要试图控制那些金属却仿佛失了主动权。躲过了巨剑,但却躲不过那些零零碎碎迸射而来的金属武器,她的裙子被划破,发冠被打碎,长长的头发散开来,究竟有多少金属碎片嵌入皮肉,狼狈逃窜的她根本顾不上。
终于在她被背后袭来的物件撞得踉跄倒地后,扑面而来的风压,她在重重的喘息声中抬头却见到一把锋利的长刀闯入视线...
尖端恰恰对着她的咽喉,但它另一侧却被一只大手握住不允许它再近分毫。
“哥...”泪水一下没出钱钦钦眼眶。
“你退下。”钱少钦没有看身后的妹妹,只轻声说道。
闻言,钱钦钦胡乱用袖子抹了抹眼睛,最后瞥了下哥哥的背影后便麻利地下了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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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我对打擂台没啥兴趣...”钱少钦将手里面的长刀随意扔到了地上,本来是吊儿郎当的姿态但此时周身却有骇人气势迸发,“既然都看彼此不顺眼,那么我们就速战速决吧。”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发出剧烈的震动,下一秒土石崩塌,一个硕大的龙头从下面探了出来,接着显出由各种矿物金属堆积的身体向萧家女孩缠绕而去。
女孩先是被巨龙惊了一下,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鳞片包围,她毫不犹豫地念咒:“定!”呈绞杀之势的龙身依言停顿了几秒。
随即她又言:“开!”但这次仅仅只是让它往外弹开几寸反而身体爆涨往内一收,将女孩卷住后向天上飞去。
女孩慌乱之下无法挣脱,被巨龙狠狠甩身出去,然后尾部朝着她的腰腹猛然一击——之后女孩重重地坠落到地上,虽然撑开了灵力缓冲,但面容还是因为痛楚而带出一丝扭曲和茫然,她定定地抬头看向天上狰狞盘旋的巨龙,眸中第一次有了些许的怯弱。
“语柔,快起来!”旁边看台上徒然响起一个严厉的声音,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长相能看出和女孩有一些相似。
听到熟悉的声音,女孩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立刻颤抖着站了起来,随后咬破手指将溢出的血液抹在了嘴上,刹那间绯红的符咒如同枝干一般从肌理中爬了出来。
只见她快速捏出一个复杂的手势,厉喝:“起!”顿时无数土石翻涌而席卷过巨龙,形成网状将龙身罩在其中死死桎梏住。
巨龙翻腾却始终无法脱困,但面对这样的情势钱少钦却并不慌张,他轻叹一口气:“你还是不明白啊...”顿了顿,嘴角泛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谁说我只有一条龙了,幸好这里之前有座矿山啊。”
或许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不远处另一弯龙从他背后的土地里面钻了出来,一时狭长卷曲的巨大阴影倒映在女孩绝望的眼眸中。
“到此为止吧。”横地里伸出一只手轻轻放在女孩的肩膀上,女孩一怔,下意识调转视线对上了一双翡翠般的眼睛。
“你赢不了,再打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冬狮郎平静地说道,“我觉得他再坚持也不会眼看你送命的。”
听到这话,女孩脸色黯淡下来,手一松,缚住巨龙的土牢骤然溃散。
“哟,是白寻啊。”钱少钦并不在意下场的女孩,看着走上前的冬狮郎,很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正好我对你很感兴趣,过两手?”
“好啊。”冬狮郎缓缓拔出自己身后的长刀,“就请多指教了,少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