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冷冷一笑,转身就要离开,却听见栏杆外传来动静。不等其凑近去看,威廉已轻巧翻身而上,跳回了甲板。他不紧不慢地撩开衣服,将藏在腰间的救援绳解开,甚至没正眼看一下。
凶手顿时双眼通红,睚眦尽裂,发狂般抄起匕首,直向威廉捅去,却被轻巧避开。威廉劈手敲下匕首,然后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对方狠狠放倒在地。
易十七远远举着摄像机拍摄,身后跟着瞠目结舌的众人。他们恍惚听到一声骨肉撞地的巨响,不由同情暗叹——那人一定腰都摔断了。
刑风和警卫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将其制伏。
威廉淡然拂去手上的灰尘:“感谢你愿意陪我出演这么一场烂戏,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你刚刚袭击我的一幕,已被摄像机拍下,且众人皆有目睹,再想争辩,可行不通了。”
凶手不甘抬头,竟是陈远。他面目狰狞,齿间隐有呻吟。
他这才明白,原来威廉刚刚抽烟是假,钓鱼是真。在甲板上等候期间,早就给除自己外的所有人群发了短信,叫他们等自己借口去卫生间离席后,就远远跟在后面,等着看好戏。
但他仍不放弃:“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是那个连环杀人凶手?杜若颖推李馆长坠海,还有捅杀万霆钧的时候,我都是和你们站在一起的,而且李俊浩一案是密室杀人,除了杜若颖,不会再有别的人能做到。”
“要不是易先生拍摄仔细,我还真拿你那个低劣的密室手法没辙。”威廉忍俊不禁,示意易十七打开摄影机,“诸位请看回放——在破门进去前,易先生一镜到底地给每个人都拍了表情特写,包括整个走廊也有带到。”
“这……有什么问题吗?”裴晓婧不解道。
刑风恍然大悟:“这里面没有陈远。”
“没错。请大家再看我们闯进仓库后的一幕——当大家都被李俊浩死去一幕吸引了目光时,陈远瞬移般凭空出现,并在屋内转了一圈。”威廉对陈远促狭一笑,“你能解释下这是为什么吗?”
“我……这……”陈远咬牙。
“我来替你解释吧。你事先给守仓库的警卫们递烟,烟里掺有迷药,待药效发作,再把迷烟从门缝塞进仓库,让小颖同学也昏睡过去。接着你找到李俊浩,劝他一起去杀了小颖同学,制造她畏罪自杀的假象,给这场交换杀人案画上句号,把李俊浩骗进仓库,将他杀害,再用钓鱼线穿过门缝,重新扣上挂锁,将自己锁在屋内,并把屋内的反锁也带上,形成密室。待我们破门而入,注意力被死者吸引,你顺势汇入人群,又在案发现场走了一大圈,好掩盖自己作案的痕迹。”
谢知著顿觉毛骨悚然:“等等,你说交换杀人是什么意思?”
“连续三次案子都栽赃给小颖同学,会给人一种错觉,仿佛这是一场连续杀人案。而实际上,这是一场交换杀人案,只不过最后两凶手又发生了内讧,其中一个杀死了另一个。”
“第一个案子发生时,最初我只对李俊浩起了疑心,因为我把馆长救上船时,他从那么远的距离就断言小颖同学杀‘死’了他叔叔。按理说,他看到的只是馆长被推下去,如何就论断馆长一定死了呢?不等我想明白这件事,陈远你就开始呛李俊浩,说他有杀人动机,他顺势摆出了不在场证明。按说你俩表面上这么差的关系,接下来李俊浩应该反过来呛你一下才比较合理,可他却把矛头转向谢知著,完全没有攻击你,为什么呢?因为他早就知道,是你替他杀害了馆长,你没有不在场证明,一问就会露馅——连带他一起。”
“不,不对!我虽然没有不在场证明,但杜若颖把馆长推下去的一幕大家都亲眼看见了!”陈远叫道。
“那一幕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如果真是小颖同学把馆长推下海的,馆长要么因磕碰形成致命外伤而死,要么肺部进水窒息而死,然而他两者都不是——他虽死于窒息,肺部却完全没有进水,因为你提先用保鲜膜之类的东西从身后袭击,将他捂死了。接着,你用拍卖会剩的干冰装置,把他的衣服冻硬,让他直挺挺地杵在甲板边缘,就像这样。”
威廉示意警卫搬上来一块白色桌布,它已用水和干冰冻硬,差不多一人高,借助干冰微弱的粘结性,能稳稳靠在栏杆上。干冰逐渐挥发,形成袅袅白雾,让人有些看不真切。
“夏夜的海上气温不低,干冰逐渐气化,形成理想的夜雾效果。隔着夜雾,目击者很难从背影辨别馆长是死是活,大家实际看到的是——小颖同学靠近馆长的尸体,一碰就掉了下去,李俊浩再那么一喊,就先入为主地觉得是她把馆长推下去了。”
天光越来越亮,白色桌布逐渐软化,突然一下子失去平衡,栽下甲板,掉进海里了。
“你以为尸体会乘着夜晚的洋流迅速飘走,从而避开警方尸检。你失算了。我们把尸体捞了回来,并让警卫通宵守护。你试图用掺有迷药的香烟摆平他们,可惜他们并不吃这一套。”
易十七感到有些难以置信,喃喃道:“馆长坠海一案,也许我们会看错,但万院长一案,却是看得真真切切的啊,而且全程录像。难道……这其中也是有手法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