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手法的。”威廉点点头，示意众人随他来到展厅。

这里显然已提前有布置，万院长遇害的位置重新放了把椅子，上面绑了个枕头。他叫裴晓婧站到杜若颖曾站过的位置，举着手机拍摄前方，待他一声令下，就缓慢向前走。

“可以走了。”

她依照指令缓慢前进，困惑极了：“要我拍摄什么？前面什么都没有啊？”

在展厅门口的易十七等人，看到的却是与裴晓婧所言迥然不同的一幕——当她的侧影从一个墙洞前进至另一个放有椅子与枕头的墙洞之际，她握有匕首的手率先探出，将枕头刺穿了。一切仿佛昨夜凶杀案的再现，但又存在细微不同——这探出来的手，乍看是裴晓婧的，实则骨节分明，宽大修长，分明是威廉的手。

枕头所在的洞口里，那手倏然靠近，即将伸出来之际又碰壁般停住，并露出威廉的脸，接着，洞口画面天旋地转，有什么被拿掉了，转瞬变成了别的场景。

众人大惑不解，跑进来一看，只见裴晓婧从转角走来，正遇上威廉，威廉双手拿着个镜子，镜子背面喷了与展墙同色的白漆，在他俩之间，是绑着枕头的椅子，匕首赫然插在枕头上。

这下，大家全看明白了。

“没错，这个案子利用了视错觉和完形心理学的原理来杀人，凶手将同质化的空间局部镜像，把小颖同学前进的画面和凶手捅伤万院长的画面拼凑到了一起，让大家误以为人是她杀的。镜子本身很薄，背面又涂满了白色墙漆，用完后只需翻面靠墙，就能融入展墙不被人发觉，事后再把镜子扔进大海，更是神不知鬼不觉。之所以察觉到这点，是因为万院长实际伤口在左侧，我们目睹到的和录像中的却都是在右侧。根据易先生的录像，当时李俊浩并没有和我们一起出现在展厅门口，陈远你号召大家去堵截小颖同学，李俊浩凭空出现般最先将小颖同学制伏，这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这听起来像李俊浩的个人行为。”陈远狡辩道，“你啰啰嗦嗦说了这么多，全是猜想，决定性的证据一个都没有，我不服！”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洒在海上，鲜红一片，水波映在船身上，粼光闪闪，散发出令人不安的妖冶气息。

不知何时，杜若颖也来到了展厅门口，她双脚的束缚已解开，双手却仍被捆在背后。两名警卫一左一右地携着她，面色警惕，似乎仍对她不放心。

她身形虚弱，面色如纸，直视陈远癫狂的目光，神色坦然：“船就要靠岸了，你的不服，留着跟法官说去吧。”

“法官能把我怎么样？什么证据都没有，充其量能判我伤害这个老外未遂罢了，哈哈哈！”陈远得意大笑起来，那笑声令在场每人都感到一阵刺痛。

虽有不甘，事情总算解决。

临下船前，威廉陪杜若颖去看了眼昏迷中的万霆钧。医生说他已经度过了危险期。

“顺便，我也替你看看吧，你脸色似乎不太好。”医生说，“什么症状？嗜睡，头晕，恶心，呼吸困难？”

杜若颖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

“吃晕船药前喝酒了？”医生又问。

威廉和杜若颖皆是一惊：“是……”

医生无语：“记得下次别这样了。”

威廉自责扶额：“对不起，是我疏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