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以叶修的目力也不得不细细瞧了几下才看出,那是几根冰蚕丝,末端坠了一根小小铁针,这种丝线坚韧锋利,能轻易割开皮肉,削断骨骼,若是内力强悍,即使末端无针也可当做细针一样的暗器。
如今这要命的丝线与针,就直直向他的双眼飞来。
来不及细想,叶修向后一翻,双手撑地的同时飞起一脚,将那长凳踹到空中,撞上飞来的铁针。
“怎的还一言不合就动手呢!”
话是这么说,一股雀跃之感却压不住的从尾调里跑出来,虽然被作为影卫培养,皇帝对他的差使也是慎之又慎,毕竟身份摆在那里,叶老爷子把人送去表衷心是一回事,要是他真死在岗位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于是他像一把被束之高阁的刀,明明有锋利的刃,却只能被放在百宝架上供人赏玩。
飞起的板凳遮住了叶修眼底的兴奋,下一瞬,锋利的刀就要开始寻找对手的破绽了。
以丝线为武器,需要的就是那一股巧劲,一分一毫都偏不得,见这一刺被板凳拦下,秋雨果断变换姿势,化刺为割,蚕丝如水绕过木凳,卸了它飞来的架势,又一抖,将它斩成两段。
“不知好歹!”
秋雨冷声呵斥,想要更进一步,不过叶修那一脚又岂是单纯障眼法?木凳被毁的一瞬间,那锋利的蚕丝也啪的一声崩断了。
秋雨猜到叶修有些功夫在身,却没料到他内力深厚至此,惊诧出声。
“你……!”
“好俊的功夫!”叶修分明处于劣势,还有心思夸上一句,他手一撑,又一翻滚平稳落地,双手一翻,一对乌黑的匕首便出现在他手中“这么警惕干什么,我们大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不是吗?”
强烈的情绪扑面而来,让秋雨皱起了眉,这份武功与内力,必然是长年累月训练的,瞧他的外貌,又一副公子哥的样子,必是位高权重者培养出的人物。
只一想到那些朱门里的腌臜事情,秋雨就冷笑连连。
“我和狗官的手下没什么好说。”
冰蚕丝可不好得,再加上对“狗官”愤恨,秋雨沉下脸来,扫出一脚将断裂的冰蚕丝踢到角落,左手拢线右手发力,数根铁针在空中飞快旋转,手指轻拨间,铁针纷纷变幻轨迹,几乎融入夜色,从四面八方刺向叶修。
“狗官?史玉章吗?”叶修一瞬间便反应了过来,大声喊冤“冤枉啊好汉,我和姓史的可没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他为何带你一起逛青楼?”秋雨睨了昏的不省人事的史公子一眼,眼中寒光四射,蚕丝在空中震颤着,被月光染的雪白,如同饱含杀意的目光凝成了实体,伺机割下恶人头颅“同僚?雇佣?我不在乎。”
武器交错间,无言的交流也在进行着,首先感到的,是浓烈的战意。
“喂喂,不要随便给人安身份啊,我几时说过我与史家有过合作?”叶修挡下几枚针,清脆的声响回档在屋中,可匕首终归太小了些,再加上还要防备着秋雨一个激动先了结了姓史的。
啧。
这人可真是招招带着杀意,那股血火里走出的狠辣,叫人指尖发麻。
他是认真想杀了他的,只可惜内力与身法上都差了那么分毫,但他终究是见过血的,若真到一击定胜负的时候……
那一丝丝的性命危机就这样吊在心头,叶修暂时放下了兴奋。
“你要是总不听人说话,我快要采取强硬措施了。”
“那你倒是说说,你是个什么身份。”很显然,秋雨并不为威胁所动,攻击越发凌厉,一枚铁针终于突破防守,擦过叶修的手臂“漂亮话谁不会说?”
细针与匕首相撞,叮叮响个不停,接下来传递的,是情绪,左臂上端,距离心脏已只有分毫,秋雨仔细咀嚼着其中可能包含的思绪,却发现,汹涌的战意里,只少了一样东西。
杀意。
“嘶……”叶修匆匆低头一瞥,之间一条血痕,所幸破口处并无中毒迹象“见血了啊,朋友。”
通常,杀意会伴随着血一起从敌人身上涌出,可从眼前这人却诡异的察觉不到分毫,秋雨难免迟疑。
“谁和你是朋友?有话快说。”
瞬息间的犹豫,破绽已被刀尖插入。
“还是先建立个更好的说话环境吧。”
话音未落,叶修脚步一转,运气于身前,生生撞开身前袭来铁针,肩胛后背传来刺痛,无妨,干脆收紧肌肉,卡住刺入身体的细针。
冰蚕丝在空中绷紧,秋雨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方才那一遭甩出去的已经是他身上所有的冰蚕丝,虽说扎在叶修身上的不是他所有的暗器,可他的手腕已被绷紧的蚕丝控住,仅凭几根手指显然不能操纵其余蚕丝形成有效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