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山鲜有人至,本就没有路。越往前走,越是陡峭,还有许多挡在前面的灌木丛。那灌木丛从远处看是绿油油的一簇簇,但当走近了之后,才发现全是枝子,冗杂的枝条横着竖着乱长,有的还带着细长的小刺。
他二人见四处无路,只能继续向前走。
这灌木丛看着不多,可就是钻不出去。空隙甚至不够两个人并肩,两人只能一前一后往里走,越走越密。他们像是钻进一张绿色的大网,呼吸都有点闷。
周围太过寂静无声,山间最常见的鸟叫、虫鸣一概没有。就算是他们二人行走的摩擦声,若不是凝神去听,也听不到一点声音。
修忍不住叫在前面开路的祝辛夷,“辛夷,你在吗?”
前方的祝辛夷脆声回应,“我在呀。”
因为隔着距离,祝辛夷的声音有些失真,修继续问,“走了那么久,还不见那个人说的挂着红果的大树,是不是走错路了?”
周围的树倒是多,绿果,粉果,各种颜色的全都有。但是奇异的是,一棵结着红果的树都没有。
祝辛夷将灌木丛撇开,心中也是诧异。她还是条小蛇的时候,就经常在山间漫山遍野的跑,按照她对这座山的预估,不该会有如此多的灌木丛,她拧起眉,“是有些不对劲,我们原路返回,换另一条路试试。”
随着祝辛夷的话音一落,周围的灌木丛猛然变高,他们还来不及反应。这些茂密地灌木丛彻底地将二人淹没。
待灌木丛恢复原先的大小时,二人原先的位置上已不见人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棵不甚茁壮的大树。这棵突然出现的树,并没有树皮,树干呈现的是鲜艳的红,在这安静到不可思议的山间显得尤其不同。
与此同时,旁边的灌木丛像是被掐断了生命力,一下子全蔫吧了。
那棵突然出现在灌丛中的大树无风自动,一晃一摇之间,一只误闯其中的鸟儿懵懂地停留在枝条上休息,想要啄挂在上面的红果。下一刻,它停留的枝条上露出了两排整齐的密齿把鸟儿吞入腹中。
远远望去,这棵与周围环境与众不同的红树如同吃饱了东西餍足地鼓动着肚皮。
祝辛夷感到头晕目眩,呼吸也喘不过气,修并不在她的身边,他们被分开了。
她艰难地依靠在石壁上,打量着现在的环境。这个地方有些暗,但不至于让她到看不清的地步。
山洞的摆设很简单,却能看得出整洁。
占地面积最大的是一张石床,石床旁边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鲜花,五颜六色,异常缤纷,可以看得出山洞的主人很热爱生活。石桌上面摆满了一些泥土捏的小玩意,最栩栩如生的是一条四脚朝天的小狼崽。
祝辛夷之前并未来过这座山,只是这个地方莫名地让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她还在思索间,敏锐听到外面进来了人,迅速找了地方躲了起来。但没过多久她就发现躲起来根本没必要,这里的人根本看不到她。
来人是一对夫妻,穿着唐装。男人浑身是血,女人扯着袖子满脸忧愤。
女人径直架着男人坐在石床上,忍住泪水,“凭什么他们大妖就这么蛮横,坏了我们灵核就可以一走了之,那我们呢?”
祝辛夷听到这句话望向了那男人,才惊觉这人她在几百年前就见过。正是因为他,她才起了用精气就能驱使灵力的阵法。
后来她就差一点研制出来的时候,这狼妖就去世了。难怪刚才泥人当中最好看的是小狼。
她这是在谁的回忆里?
女人抹泪,“我们小妖的命便不是命?灵核如此珍贵,偏偏他们就要坏我们的灵核。”
本来灵核被毁的应该是女人,是男人挡在了她面前。
男人呛咳出一口血,握住女人的手,贫嘴道,“没事的,别哭了好吗?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女人闻言停住眼泪,无心说笑,静静地拿手帕擦去男人身上的血。
祝辛夷心中唏嘘,这竟是那狼妖刚被毁灵核的时候吗。
画面一转,山洞已经大变样了,鲜花全部落败,桌子上是数也数不清的药包。空气中弥漫的是浓浓的中药味,女人为了救狼妖,连人间的法子也都试了个遍。
这次男人是躺在床上,原本茂密的头发爬满了不少的银丝。妖怪维持容貌的本事是最基础的能力,男人连头发变黑都做不到,足以可见他现在的虚弱。
狼妖脸色发白,一直在发抖,整个妖裹在厚厚的棉被中。
根据洞外的环境以及两人服饰的变化,此时大概又过了四五个月。
狼妖比之前更为虚弱,时间并没有让他的身体痊愈起来,反而带来了生机的流逝。他双唇发白,还有很多死皮。这种死皮是因缺水导致的,不是狼妖喝不了水,是因为他身体的机能留不住水分了。
女人握住男人的手,将手贴近自己的额头,企图将男人的身子暖起来,“一定会有治好你的法子,我们只要再坚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