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妖宽慰地对女人笑了笑。

祝辛夷疑惑，狼妖在那场混战中伤了心脏了吗？为何会虚弱到这种地步？一般来说，未伤及心脏，是不会影响生命的。而且像况谷砂，没有了心脏，也能活蹦乱跳这么长时间，虽然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祝辛夷当初听闻几月前两大妖在斗架之中伤了一个小妖，多方打听狼妖的位置不远万里奔赴而来，她记得，当时的狼妖远没有现在虚弱。她目露同情，眼睛不自觉地瞥向石壁上，石壁上多了几颗狼牙。难怪刚才狼妖笑时不自然。

浩劫年前可不分什么尊老爱幼，只有弱肉强食，强者就是有理。

狼族本就是群居物种，往往会一大堆出没。像是宁烛遥，走哪都会有一大群小狼跟着。

据祝辛夷当年听说，狼妖他们不知出何原因，并未与自己的族群一起生活，这也导致为什么那两个大妖能够潇洒离去。两个落单的小妖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损失。

至于女人的灵力微弱，独身一人落不了好。狼妖现在受了伤，女人独自进出。狼妖把牙齿掰断放在洞穴里，会有威慑作用。

石床旁边的鲜花已经枯萎了大半，狼妖卧病在床之后，已经没人会搏女人一笑去摘鲜花了。

故事情节不会因为主人公的眼泪而停止发展。

等祝辛夷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只见女人枯坐在山洞之内，狼妖已经长眠。身旁摆满了各种鲜花，鲜花是女人摘得，如同之前数万个日夜，狼妖曾为女人做的那样。

女人眼泪在眼圈打转，却始终未曾落下来。狼妖说过，她一哭，他的心都碎了，她不能再哭了。

“什么白头偕老，什么比翼双飞，人间的话本子净都是一些骗人的东西。”女人笑骂，泪光盈盈地环住狼妖。

她不该那天缠着狼妖要去人间集市看热闹，那他们就不会经过那里，也不会在那里受伤。

一场本应快快乐乐的灯会怎么就变成了他丧命的警钟呢？

女人伏在狼妖身上，手变为利爪，欲随他而去。

祝辛夷急着去阻止，哪怕知道自己现在无法做些什么。

就在这紧要关头，洞外来了人，“岁时，你要是走了，她怎么办？”

女人回头，只见洞外那人逆光而来，穿着倒是随性，腰间松松垮垮系着腰带，头发也不羁地散落，此刻扎着一个绑着冲天辫的小女孩。

看着面无表情绑着冲天辫的女孩，女人第一反应是笑，下意识地望向丈夫。往常两人要是看到这个场景，一定是对视捧腹笑个不停。

“对不住，我没想到回去一趟会发生这么多事。”那人带着浓浓歉意。

女人抿唇，丈夫已经不会再回应她了。她摇头，“不，要谢谢你带她去散心。”

“他已经走了，你还愿意跟着我一起吗？”女人柔声，问着这个面部表情一直很少的小姑娘。

小女孩僵硬地扯出一个笑，把手轻轻放在她的手上。女人忍着许久的泪最后还是在此刻落下来了，她紧紧抱着女孩，拽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女孩轻轻拍着女人的脊背，呵护着脆弱的她。

祝辛夷自从看清洞口那人的面貌就一直发愣，无数个画面一帧帧闪回到她的脑海里，滂湃的情感一拥而上，让她无力呼吸。

本以为不会有人看到她，男人却像听到了她的心声一样，看向了一直在黑暗中隐蔽的祝辛夷。

她扎着高马尾，穿着他不懂的服饰，眼睛此刻变为了竖瞳，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原来现在的她长这样。

隔着漫漫时光，历经无情岁月，他终于再一次地见到她。

她安好，他便安心，所做的就不是无用之功，他穷尽一生为的不过是如此。

那人怀念地看着她，眼神却带着伤痛与释然，喃喃道，“原来竟是如此，原来竟是如此。”

祝辛夷张口欲说，却如鲠在喉。

那人温柔的眸子始终注视着她。

祝辛夷的眼角渗出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