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她回到了童年时期最熟悉的房间。
塞壬的手里拿着一枚非常精致的银色十字架,她的视线凝望着阿塔莎、她的母亲。
“这是个好机会,皇帝和雪国的使者都会出席这次晚宴,只要你对雪国表现出更友好的样子、我不信皇帝还能坐的住。”
母亲毫不留情的讥讽起推塔安皇帝,她将黑色的卷发盘起,露出优美的颈部线条,身上穿着的宝石裙子华光艳彩美得不像话。
那时候才刚满八岁的塞壬是第一次被打扮,浅蓝色的卷发上扎着好看的蝴蝶结,好看的小裙子是一件又一件的试穿。
“真不可思议,那位居然是只为圣女而来的。几百年了她龟缩在雪国里没有一点动静,头一次传出来消息居然就是为了见一次推塔安的[神谕]。”
站在门口同样精心打扮过的枢机主教满脸的阴沉,他冥思苦想,眼神都变得烦躁起来。
那头标志性的红色短发和挂满黄金饰品的红黑配色的法衣,让塞壬印象深刻,他还是那般从不亏待自己。
不对……
小塞壬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那年幼的面颊与体态,这是…自己?怎么…
“塞壬?走吧。”
阿塔莎伸手过来拉塞壬,仿佛是拿到了一把最趁手的兵器,让她感觉自己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颠倒这个帝国的秩序。
长长的通道两侧摆满了黄金烛台,如果说这里是圣殿,那奢靡的程度不亚于皇宫了。就连铺地的地毯都是世界上最好的动物皮草,随便裁剪出来一部分都能换来一笔不菲的金钱。
这个帝国的角落肯定存在着很多吃不上一顿像样的饭菜,温饱还得不到保障的信徒。然而将他们的财富敛到一处的圣殿,过着将无数财宝践踏于足下的事情。
“怎么哭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阿塔莎注意到了女儿的异常,她停下脚步,弯腰去扶住塞壬。
“我……
塞壬看着眼前的母亲,混乱的记忆导致她陷入短暂的眩晕,滚烫的眼泪从她的眼眶中簌簌落下。
她忘记了哭泣的理由,忘记了什么是梦,什么是真实。唯有想做,就是抱紧眼前的女人大哭一场,明明忘记了理由,可那翻涌的痛苦淹没了她的情绪。
“我做了一个梦,可是我不记得了,妈妈那是一个非常非常难过的梦,我好难过。”
阿塔莎皱起眉,她推开抱着自己的女儿,用眼神示意旁边的侍女递来手帕。
她先是捂住了塞壬的嘴,严厉的告诫她目前的情况:“只是做了个梦而已,至于哭成这样吗?塞壬,你不是普通的小孩子,到底要妈妈告诉你几次你才能明白啊?”
见塞壬止住了哭泣,阿塔莎这才换了软一些的语气。态度缓和下来:“你马上就要见到皇帝和雪国的魔法塔主人了,这件事对妈妈来说非常重要,你答应过要帮助妈妈的,记得吗?”
塞壬的记忆在这一刻清晰起来,她眸光呆滞地点头。马上就有两个母亲的贴身侍女凑上来,帮她擦拭了脸上的眼泪,整理那歪掉的蝴蝶结。
“多漂亮的孩子,终有一天这双眼睛里会盛满星星吧,你要让那些抛弃了我们的愚昧家伙付出代价才行。”
通道的尽头传来了舞会的乐曲声,窗户外的清冷月光将再也无法照进那片奢靡的黄金液池。上帝将人类推向大陆的顶端,而那些自视天命的妄徒们,无时不可的想着如何从上帝的掌缝中偷取更多的权力。
吱呀——
晚宴的大门被推开,陌生又熟悉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塞壬被阿塔莎牵着带进这里,她眼尾抽动,强烈的排斥感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焦躁。
也在这名年幼的圣女首次出现的人前时,宴会里的数十名大贵族们都停止了交谈,停止了动作,目光与动作一致地看向她。
无数异瞳闪耀着魔法的光辉,在这昏暗的黄金宴会里,他们的光显得无比冰冷!仿佛被数百道利剑穿身般。
“哦,看着也不是很特殊,蓝色的头发,但眼睛怎么是黑色的?噗。”
“我听说圣女的双亲都是平民本来还不相信的,你看牵着她的那个■女,怎么是黑发呀?”
“果然是走了狗■运吧?哈哈哈。”
“你看她的眼神,跟要吃了我一样。如果不是生了圣女,这种贱民连仰视我的资格都不配有!”
“有消息说,圣女出生时是黑发黑眼,是近两年圣力觉醒了才变成蓝发的。果然连上帝都在嫌弃圣女的两个贱民父母吧?”
那是流言蜚语毫不避讳,连刻意压低声音都没有!他们是如此露骨,恶意的评判着阿塔莎和塞壬,仿佛是在透过贬低她们,来宣泄对圣殿自作主张的强烈不满。
塞壬面不改色的望向那些大人,她走上前将阿塔莎留在身后。伴随她的动作,数十名大贵族们也齐刷刷地看来,他们对她的恶意强到几乎要具现化。
年幼的孩子开口说话,童声稚嫩,却也爽朗明晰:“我是大神殿的圣女、塞壬,此次是收到了皇帝陛下与雪国使者邀请前来赴约。可是他们并没有告知我,这里还会同时有那么多与晚宴毫不相干的闲人,各位贵族言行欠妥,有点吵。”
“你说什么?!”
晚宴的氛围霎时跌入冰点,贵族们像极了被家猫挑衅了的野兽,一个个都亮出了自己的爪牙。这么多的贵族同时释放魔力,涌动的力量如同刮起的一阵烈风,将周遭一切摧毁。
其中一个紫头发的男人踏步上前,目光凶恶的将手伸向那名妄言的蓝发女孩。
他说出来在场所有人的心声,想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地位:“不管你是平民还是神职人员,只要是在推塔安,都得遵守我们的规则。是因为年纪太小,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吗?被神殿几句洗脑的话弄坏了脑子,可怎么侍奉你的上帝啊?野孩子。”
一股愤怒感充斥胸腔,塞壬冷眼看着那些人大声调侃她的身世,嘲讽阿塔莎是个爬主人床的奴隶。话里话外,无不是看不起阿塔莎借着女儿势头想一步登天的痴心妄想!
阿塔莎早已气得面色煞白,双手死死攥紧,马上就要当众破口大骂。她最不堪的一面被那群高高在上的家伙们当成谈资,口口之间传递着最冰冷最恶毒的话语。
“贵族的游戏,神殿并不感兴趣也无心参与,只不过这些大人们需要一点来自神职的正确引导。”
她向前几步,空间产生弯曲,一股磅礴的金色圣力如海潮般卷入整个宴会大厅。澎湃的金色力量体系将在场几十名大贵族的魔力死死压制,让他们自持高贵的面具被狠狠打碎。
排在最末尾的那五个贵族已经承受不住圣力,双膝跪倒在地,因那强烈的屈辱他们无一例外的咬紧牙关试图重新站起。
“怎么可能,你,你这是?”
紫发贵族满脸惊愕,“就算是觉醒了圣力,也不可能会这种气势……”
他的话硬生生止住,因为他看见那孩子原本漆黑的瞳孔居然转变成了深蓝色,而且在那片深色当中隐约间可见星光的璀璨!
“闹剧到此为止!都给我闭嘴,退后。”
终于有一个能话事的大贵族站出来了,她手一挥,将压在贵族身上的圣力抵消。眸色深沉地盯着那个还不到十岁大点的小孩,才这么大一点的东西,居然就拥有了星眼。
她大概猜到了为什么雪国的魔法塔主人会来这里了,可惜那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是你们先来错了会场,皇帝和雪国使者,是在另一个秘密花园里。”
塞壬见那些贵族们都跟焉了一样往后退开,他们很害怕那个银发金瞳的女人。
“哈哈哈哈哈哈——!”阿塔莎突然捂着嘴大笑起来,她指着那个女人,笑了至少有三分钟才肯拉起塞壬踏着轻快的步子离开。
留下那一地狼藉的贵族宴会厅,和那一个比一个脸臭的贵族。
“阿塔莎夫人这下解气了吧,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公女,能被你气成那样还被你笑话了好几分钟时间。”
跟在她们身后的枢机主教这时候才开口说话。
“哈哈哈哎呀,真是太痛快了,只要能看见他们气得抓狂的样子,我才会这么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