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她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是那头恐怖的寰宇巨兽最完美的杰作,但真的亲眼目睹那种力量时仍会让我无数次感到心颤。]
下坠的速度被生生拽住,漆黑的魔气爬过塞壬的肩膀,向着左臂蔓延将那勒入了血肉的细丝冻得透彻。
塞壬挥动胳膊,将碎冰从自己身上抖落,失去那怪力的继续拉拽后塞壬忙转身去抓住那只向自己伸过来的手。
这样来势汹汹的黑潮,堪比当初由龙之吐息牵动的海啸。如同蛮荒巨兽般的怪力能轻松揉碎一个人类全身的骨骼,连塞壬都会感到心惊肉跳的剧变里,她的出现令人感到惊诧的同时还有踏实,也就是再次冻住整个黑色海潮的娜罗。
她们紧握着对方的手,可是娜罗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把塞壬从下面拉上来,她诡异的定格在了某一帧里。右手拉着即将掉进深渊的塞壬,左手则是反握着那把漆黑的长刀,用刀刃抵着从上方闭拢下来的墙壁。
娜罗的体型偏清瘦高挑,肤色呈现冷白,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个生得漂亮精致,体弱多病的上贵小姐。
这样弱不禁风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足以颠覆这个脆弱位面的毁灭之力。
“!娜罗。”
塞壬在墙的另一面,清楚的看见了这面墙处于一个怎样的状态。黑色漩涡中心就好比一头张开怪嘴进食的怪物,在吞入了塞壬后就急于闭起嘴巴,但娜罗的突然出现,用刀死死抵着了它的闭合的动作。
这面无限延展的墙会带来多大的重量,塞壬光是看一眼就险些要放弃,通常情况下无论是谁来了都会它压成肉糜。
“……”
隔了好五六秒的时间,娜罗才堪堪从梦游般都状态回神,她拽着塞壬的手腕把她拉上来。
“谢谢你救了我,这里我还以为不会再有人能进来了,我都找不到能出去的地方。”
对于娜罗的出现,直到现在塞壬仍会觉得极其的不真实,因为对方来得实在是太及时了更像是她临死前的幻想。
下意识地朝娜罗的身后看,本以为莫芙和厄里斯跟琳德也会跟来,可结果是只有娜罗一个人来到了这里。
这让她感到些意料之外。
“我曾经在你身上留下了烬鱼,不管你身在何处,它都会为我指引方向。”
见塞壬一脸的茫然,娜罗抬起掌心,在她手心上聚拢起一团透明的水球。
一尾半透明的蓝色尾鱼从塞壬的身后游了出来,向着娜罗掌中的水球游去,但是在接触到水源前娜罗便收起了那抹力量。
通体晶莹的蓝色尾鱼停顿了一下,身形朝后一扭,很快隐去。
娜罗并没有抬头去看身后那堵茫茫无际的高墙,而是将注意力全数放在面前略显狼狈的蓝发圣女身上,她动了动唇,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
“这是那个时候……?”
塞壬疑惑了一瞬,立马想起了不久前的夜里,娜罗向着她的肩膀靠过来的那次。当时她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对方的手触碰在了她后肩上的位置,难道是那次?
“嗯。”
娜罗并不否认,她知道塞壬不了解深渊里独有的怪兽,“它们是双生的小鱼,拥有最接近虚无的以太力量。没有人能够伤害和触碰到它们,因为从诞生至终末,它们都只是为了追寻另一方的气息,在无尽的生命里。”
真正意义上的无害类小型怪兽,娜罗在深渊的某个角落发现了极其罕见的它们,本以为在数百万年前的大灭亡中消亡了的[烬鱼]。
虽然它们没法给她提供任何增益,但在追踪敌人的方面,烬鱼绝对在深渊进得了前排。
用法也非常简单,娜罗只需要困住两条小鱼当中的一条,那么另外一条就不得不为她的命令做出行动
塞壬晃神,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她刚才命悬一线,若不是娜罗来得快那后果也许不低于自己在第四深渊经历的那一遭。
她抬头看向身后冻成了一堵黑色冰墙的圣地,漆黑的漩涡仿佛在寒冰当中永远定格成了一副诡谲的恐怖画像,透明的冰雾在此间徐徐。
“娜罗,圣地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在墙壁上有人以画像的形式记录了历史,之前我还看见了很多历代的圣女肖像画。”
迟疑了一下后,塞壬并没有将此前那个[书记官]告诉她的讯息转述给娜罗,一是信息断层的厉害,二是娜罗曾经露出过对圣地的敌意。
塞壬犹豫起来。即便刚才娜罗还救了她,她也不能保证娜罗会放着近在眼前的真相不要,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蹊跷了,她有某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
不过娜罗并没有露出什么反应,她牵着塞壬的手站起来,见塞壬的胳膊在圣力的自愈下缓慢地重新长出新的血肉,她方松开了些。
“怎么了吗?”
塞壬不知道娜罗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你在这地方,已经待了一年了。”
娜罗语气平常得像在侃着家常,但这句话在塞壬听来就像道惊雷。其实从塞壬最开始的反应来看,娜罗就知道她并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不是烬鱼,我大概永远也无法找到你了吧。”
“……一年?”怎么可能呢,她从进来到现在,应该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塞壬的疑惑仅维持了几秒,她很快就平复下情绪,眸色深沉地反复琢磨起自己在这里经历过的所有事。
在一些故事话本里其实也存在类似的地方,比如能够许愿的[妖精的匣子],虽然说是匣子,但它本体跟一个小房间差不了多少。
旅人只需要走进匣子里,闭眼虔诚的许愿。这只是妖精恶劣的玩笑,在房间里待了不到十分钟的年轻旅人,重新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
圣地,或许就如同那样的匣子,将时间的流速畸形。
猛然的,塞壬意识到了什么,视线再次聚焦到那面已经畸形开裂的黑色冰墙。
她反拉着娜罗,快步朝前走,来到另一处还未被黑潮覆盖到的墙壁下。塞壬凝神静气仔细看着那些画,那些画,先前她还本以为是预知未来的结果。
“书记官,是一边看着事故的发生,一边记录这些……?”
塞壬的纠结深思也在不知不觉间传染给了娜罗,她抬起视线,露出一双鎏金般的眼睛。在那【全知】能力的加成下,娜罗试图推后圣地的场景画面,将当初画下这幅画的人给侧写出来。